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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我不曾想过陆清墨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萧煜清晰地感受到了我瞬间的僵硬。

一记硬拳已狠狠砸在陆清墨的脸上！

陆清墨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掼倒在地，嘴角立刻见了血。

他捂着脸，惊骇地望着眼前如同被触了逆鳞的雄狮般的萧煜，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清墨，收起你这套龌龊心思。我与挽月之间，早已坦诚相待，她的过往，我尽数知晓，更心疼她所遇非人。」

他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沙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气：「倒是你，竟将女子真心当作谈资，置于此等不堪境地！我告诉你，在我萧煜眼中，挽月冰清玉洁，重情重义，胜过你这等伪君子千万倍！我敬她、爱她，便要护她一世周全，她的名节，轮不到你来玷污分毫！刚才的一拳是替挽月打的！你若再敢出言不逊，污她清誉，我不介意让陆公子尝尝，什么是真正的不讲情面！」

说罢，他不再看僵在原地陆清墨，自然地护着我转身，潇洒离去。

萧煜没有直接送我回府，而是带我去了城郊一处安静的溪边。

他下马后，小心翼翼地扶我下来，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欲言又止，似乎怕我因刚才的冲突而伤神。

看着他谨慎的样子，我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直至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积压在心中十年的郁气，仿佛都随着这畅快的大笑消散在风里。

萧煜愣住了，有些无措地看着我。

我止住笑，擦去眼角的泪，长长舒了一口气，由衷地对他说：

「谢谢您，萧将军。原来真正放下之后，心情是如此轻松痛快，前所未有地舒服。」

他看着我明媚的笑容，一时竟有些入神。

我迎上他专注的目光，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萧将军，您为何待我这般好？以您的条件，京城贵女任凭挑选，为何偏偏是我这个心伤累累的人？」

萧煜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潺潺溪水，仿佛陷入了回忆。

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温柔：

「苏小姐，你或许早已不记得了。在你认识陆清墨之前很多年，我们就见过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时，我只是个濒死的小乞丐，饿极了偷了个馒头，差点被当街打死。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小姑娘救了我，不仅给了吃食和碎银，还对我说[人再穷也不能志短，要抬头做人，不能偷盗]。那句话，像道光，照进了我暗无天日的生命。那个小姑娘，就是你。」

我怔住了，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却只有模糊的影子。

「后来我投身军旅，战场上多少次生死一线，支撑我拼杀建功的信念，就是希望能配得上那道光，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可我功成名就归来时，却看到你满心满眼都是陆清墨我只好默默退开，唯愿你好。直到听闻你与他决裂，我才敢重新鼓起勇气，为自己争取一次。」

我心中震动，没想到多年前的无心善举，竟成了他人生命中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