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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仪象台出来时，汴京的日头已升到半空。沈砚怀里揣着苏颂图纸，手里提着补偿式铜漏，每走一步，铜漏的“嘀嗒”声都和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叠在一起，像在数着时光的节拍。

林夏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指着广场边的老槐树：“你看那树洞里！”

沈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老槐树粗壮的树洞里，竟嵌着块小小的铜片，铜片上刻着的纹路，和苏颂残片上的“地轴”图案一模一样。他刚走近，树洞里就飘出股淡淡的桂花香——不是汴京街头正开着的桂花味，倒像第一阶段修铜壶滴漏时，老匠人泡的桂花茶，温温的，带着点旧时光的甜。

“这也是个锚点？”林夏的监测仪凑过去，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行字：【检测到“隐藏锚点·时光印记”，可解锁第一阶段未完成线索】。

沈砚蹲下身，指尖刚碰到铜片，怀里的老怀表突然“咔嗒”响了一声。他赶紧掏出怀表，表盖没合，原本停在“:”的秒针，竟慢慢往后退了两格，停在了“:”——是第一阶段修蒸汽钟时，齿轮第一次卡壳的时间。

“是祖父的线索。”沈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起修蒸汽钟那天，祖父在铺子里翻找零件，不慎碰倒了装桂花茶的瓷杯，茶水渗进蒸汽钟的齿轮里，当时他还嫌祖父毛躁，现在想来，那茶水说不定是祖父故意倒的，为的就是在齿轮上留下“时光印记”。

铜片被轻轻抠出来时，树洞里突然落下片干枯的槐叶，叶面上竟画着个小小的修表铺图案——是“沈记”的招牌，木质的“沈”字上，还沾着点铜绿，和仪象台的铜铸零件一模一样。

“原来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从来不是分开的。”林夏捧着监测仪，屏幕上第一阶段的蒸汽钟、铜壶滴漏，和第二阶段的水运仪象台、补偿式铜漏，竟连成了条完整的线，线的尽头，是“沈记修表铺”的铜铃图案，“祖父早就知道，我们要走的路，是连在一起的。”

沈砚把铜片塞进怀里，和苏颂残片贴在一起。两块铜片刚碰到，就泛出暖黄色的光，光里竟映出个模糊的身影——是祖父，正坐在修表铺的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乌木镊子，小心翼翼地打磨着块铜片，铜片上刻的，正是苏颂残片的纹路。

“爷爷……”沈砚的眼眶红了。光里的祖父像是听见了，抬头笑了笑，指了指工作台下的抽屉——是他之前翻找过无数次的抽屉，当时只找到《修表札记》，现在想来，说不定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藏在里面。

“该回修表铺看看了。”沈砚站起身，铜漏的“嘀嗒”声突然变快，像是在催促。林夏点点头，两人往时空通道走的路上，汴京的街景慢慢变得透明，货郎的叫卖声、妇人的谈笑声，都像被风吹散的烟，慢慢融进晨光里——但老槐树上的铜片印记，却清晰地留在了树洞里，像在等下一个“听齿轮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