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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因为我没有心跳。
胸膛没有起伏。
甚至没有温度。
她猛地抬起头，手指颤巍巍地伸向我的鼻下。
那里没有一丝气流进出。
哪怕她试了一次又一次，哪怕她把手指都按进了我烧焦的人中里，依然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云……云舒？”
妈妈的声音终于变了，高高在上的嚣张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恐惧。
“你怎么不喘气啊？”
“你是在憋气对不对，你想吓死妈妈对不对？”
“别玩了，求求你别玩了，妈妈生气了，你快吸气啊。”
她开始疯狂地摇晃我的身体。
可随着她的摇晃，我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始终空洞地盯着她。
“sharen犯！”
台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紧接着，愤怒的浪潮淹没了舞台。
“她把女儿电死了！”
“报警，快抓住这个疯婆子！”
“天呐，这是什么样的chusheng能干出的事啊！”
无数的谩骂，无数的闪光灯，像利箭一样射向妈妈。
她像是突然惊醒，惊恐地环顾四周。
“不，我没有，我是为了她好……”
“她是装的，她是在报复我，云舒你快起来帮妈妈解释啊！”
可回应她的，只有我那具正在散发着恶臭的尸体，和台下汹涌的人群。
妈妈终于崩溃了。
她一把推开我，披头散发地冲下了舞台。
“我要回家，回家就好了，云舒一定在家里做题，这都是幻觉……”
她在保安赶来之前，踢掉了高跟鞋，赤着脚，像个疯子一样逃离了会展中心。
妈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只知道，只要推开这扇门，一切噩梦都会结束。
我也许正坐在书桌前，听话地背着单词。
“云舒，妈妈回来了。”
她推开门，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乞求。
可屋里一片漆黑，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读书声，没有翻书声。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的那股淡淡的药膏味。
“云舒，别躲了，妈妈看见你了。”
她打开灯，冲进我的房间。
书桌整整齐齐，那个我坐了三年的椅子，空空荡荡。
桌上那碗没吃完的猪饲料，已经结了一层硬壳，散发着馊味。
“不可能，我的女儿呢？我那么大一个女儿呢？”
妈妈跪在地上，开始疯狂地翻找。
翻衣柜，翻床底，甚至翻那个狭小的杂物间。
她把家里翻得一片狼藉，仿佛只要她找得够仔细，我就能从某个角落里钻出来。
她在掀开我的床垫时，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个破旧的日记本。
藏得很深，被压在最底下的弹簧缝隙里。
妈妈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页。
我就飘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涕泗横流的脸，我竟然感到了一丝新奇。
原来，妈妈也会哭吗？
原来，她也会因为我流泪吗？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了那些稚嫩的字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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