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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刮过破败的巷口，卷起地上陈年的尘灰和不知名的碎屑，扑了靠在墙角的少年一脸。

天青没动。身上那件打满补丁、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单衣，挡不住深秋傍晚的寒意，也挡不住这无孔不入的脏污。他眼神放空，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灰黑色屋檐，和屋檐缝隙里一小片铁灰色的天空。

胃里像有把钝刀在慢慢锉，饿过头了，反而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麻木的绞痛。这感觉他熟悉，穿越过来三个月，倒有两个半月是在和这种感觉作伴。

原主大概就是这么饿死的，在一个同样寒冷的夜晚，悄无声息地咽了气。然后他，地球上一个也叫天青、加班猝死的程序员，就占了这具瘦骨嶙峋、同样叫天青的皮囊。

没什么系统，没什么老爷爷，连原主的记忆都残破不全，只知道这是个能修炼、有妖兽、弱肉强食到赤裸裸的玄幻世界。而自己，是这世界最底层的一粒尘埃，住在黑石城最混乱、最肮脏的“泥螺巷”，靠捡拾垃圾、偶尔偷摸点别人看不上的边角料为生。

“咕噜——”

肠鸣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天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扶着粗糙冰冷的墙壁，慢慢站起来。腿有些麻，眼前黑了一下。他缓了缓，弯下腰，开始今天的“工作”。

腐烂的菜叶、碎掉的陶片、看不出用途的金属残渣……他的动作机械而熟练，手指在污秽中翻拣，偶尔碰到尖锐的东西，划出口子，也只是皱皱眉，在脏衣上蹭掉血珠，继续。

活下去。别的都是虚的，先活下去。

前几天，他靠着前世的记忆，用捡来的几块特殊石头和废弃金属线，勉强搭了个最简陋的“电池”，点亮了一小块捡到的萤石，卖给了一个好奇的摊主，换了三个硬邦邦的黑麦饼子。那是他穿越后吃得最饱的一顿。可惜，萤石没了，那种能勉强做导体的石头也不好找。

知识在这里有点用，但不多。这世界有它自己更神奇、更不讲理的运行规则。

翻过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堆，天青的目光落在边缘一块半埋的灰扑扑的东西上。不是吃的，也不是金属。他本要移开视线，那东西却莫名地“勾”了他一下。

扒拉开覆盖的烂泥和腐叶，露出一块玉佩。半个巴掌大，材质似玉非玉，入手温凉，上面刻着极其繁复、看久了让人头晕的花纹，边角缺了一块，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黯淡无光。

但天青就是觉得它有点不一样。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像在一堆杂乱的代码里，突然瞥见一行异常简洁优美的算法。他捏着玉佩，在衣角用力擦了擦，污垢下隐约透出点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色泽。

“能换半个饼子吗？”他掂了掂，随手塞进怀里那个破了个洞、用草茎勉强扎住的布袋。

看着还是空荡荡的布袋，天青摇头微微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向着下一个垃圾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