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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格外顺利，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当旧书坊那扇熟悉的、油漆斑驳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时，天青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推开大门，墨老正坐在柜台后，就着油灯看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

“东西买回来了，墨老。”天青将包袱放在柜台上，又把那个小竹管单独拿出来，低声道：“老胡给了这个，说是添头。还让我转告您，‘上次说的那批硬货还在老地方，风声紧，得加一成’。”

墨老接过竹管，拔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一个小小的、卷得极紧的纸卷。他展开看了看，眉头微蹙，随即手指一搓，纸卷便化作了细碎的粉末。

“知道了。”墨老将竹管扔进角落的废纸篓，神色如常，“东西放好，准备吃饭吧。”

天青应了一声，将采购的物品归类放好。晚餐时，他注意到墨老似乎有些心事，吃得比平时更少。

收拾完碗筷，天青回到杂物屋。他取出“黑齿”短刃，又练习了一会儿基本的握持姿势，直到手臂酸麻才停下。然后，他盘膝坐下，尝试吐纳。

今晚，不知是否因为去了黑市，精神一直紧绷，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当他按照法门调整呼吸，努力让意识下沉时，那种空捞捞的、毫无所获的感觉依旧，但在某个极其短暂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细微声响，感受到了心脏缓慢而有力的搏动，以及随着呼吸，胸腔轻微的扩张与收缩。

这并非感应到外界的“灵机”，而是对内息、对自身生命活动一丝极其微弱的“觉察”。

《万道源解》中提到过，吐纳之初，先感自身，再感天地。难道……自己误打误撞，摸到了一点点“内视”的门槛？虽然这距离引气入体、开辟丹田还遥不可及，但至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天青心中一喜，精神更加集中。然而，那微妙的感觉却如昙花一现，再难捕捉。

但他并不气馁。有一点进步，总比原地踏步好。即然无法再感应到那缥缈的“灵机”，那就老老实实做起那套只有五个架势的锻体动作吧。直到浑身大汗，肌肉酸软颤抖，才摊躺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夜深人静，天青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遥远的风声。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悬挂的“须弥”戒，又碰了碰小腿绑着的“黑齿”短刃。思绪万千……

旧书坊、墨老、灰铁印章、影刃、黑市老胡、神秘的竹管信息……这些看似散乱的点，正在他周围悄然织成一张网。而他，身处网中，力量微薄。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

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解开这越来越扑朔迷离的处境，他都需要抓住一切可能，提升自己。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默默规划着。吐纳锻体不能停，符文知识要继续钻研，“黑齿”的实战练习要增加，甚至……或许可以找机会，再去墙根市看看，有没有可能淘换到一点对自己有用的、最基础的东西？

路还很长，夜也很长。但少年的眼中，那簇名为“求生”与“进取”的火苗，在经历风雨后，反而燃烧得更加清晰、更加顽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