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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对于苏挽星来说，这条路虽然崎岖，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当熟悉。
可对穿着皮鞋的陆怀叙而言，简直是场酷刑。
碎石硌脚，陡坡打滑，他好几次都险些摔倒，狼狈地用手撑住旁边的山石才稳住身形，昂贵的西装裤刮破了口子，手上也蹭破了皮。
苏挽星回头看到他踉跄的样子，停下脚步：“你回去吧，你真的不适合这里。你这样跟着，反而会耽误时间。”
陆怀叙喘着气，抬头看着她单薄的身影。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心疼涌上心头“你……你能走……我就能走。我只是……想走一走，你走过的路。”
他也想走一走她走过的路。
走到农妇家时，陆怀叙的脚已经肿了。
农妇焦急地将苏挽星迎进屋。
苏挽星检查床上的小女孩。
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处于半昏迷状态。
苏挽星神色凝重，仔细听了心肺，查看了喉咙，又问了母亲一些情况。
“高烧不退，伴有短暂惊厥，情况有点复杂。像是重症流感，但也不排除有其他感染的可能。”
“不过婶子别怕，我先给孩子用上退烧药和抗生素，看看情况能不能稳定下来。”
“如果过了今晚烧还不退，我立刻想办法送孩子去县医院做详细检查。”
她利落地配药，给孩子打针。
整个过程中，她神情专注，动作轻柔而熟练。
陆怀叙站在门外，看着苏挽星独当一面的样子。
敬佩，又心疼。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她却在这样的环境下，独自成长得如此强大。
打完针，苏挽星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才出门。
出门就看见陆怀叙找了个木墩坐下，小心地卷起裤脚。
他这身狼狈的样子，与这农家小院格格不入。
苏挽星看了一眼，只是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一管消肿止痛的药膏。
“擦点药吧。之后别再跟着我了，你这样，真的会给我造成困扰。”
陆怀叙接过药膏闷声问：“你刚来这里的时候，第一次走这样的路……是不是也像我这样？甚至……更难受？”
苏挽星淡淡地回答：“是啊。摔过很多跤，脚上磨出血泡是常事。不过……”
“习惯就好了。”
陆怀叙心口一颤。
他不敢想那个城里娇气的姑娘，是如何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最终将这一切磨砺成习惯的。
一股巨大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视线瞬间模糊。
他再也控制不住，用力将苏挽星紧紧抱在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苏挽星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就要推开。
“对不起……挽挽，对不起……”
陆怀叙将脸埋在她颈窝，“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他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我才走了一次……就这么难受……你这三年，这一千多天……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
他语无伦次，所有的悔恨、心疼和迟来的醒悟，都化作了这滚烫的泪水和这个颤抖的拥抱。
这一次，苏挽星抵在他胸口的手，最终没有用力推开。
山风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这个拥抱带来的复杂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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