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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手术很“成功”。
与其说是手术，不如说是掠夺。
粗长的针头扎进骨盆，那是灵魂被抽离的痛楚。
医生和护士的交谈声很远，又很近。
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流走了。
不仅仅是造血干细胞。
还有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信任。
醒来的时候，周围静得可怕。
没有鲜花，没有水果，甚至连一杯热水都没有。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点滴架上快要滴完的药水。
我艰难地转过头。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
离婚协议书。
上面已经签好了陈旭的名字。
手机响了一声。
是陈旭的微信。
“钱打你卡上了，十万。房子归我，车归我。你妈那边我已经停了缴费，你自己看着办。以后别来烦我们，好聚好散。”
十万。
十年感情，一条命，换了十万块。
甚至不够我妈一个月的费用。
我拔掉手上的针头。
鲜血涌出来，我也感觉不到疼。
我踉跄着下床，扶着墙一步步往外挪。
走廊尽头，我看到了陈旭。
他正搀扶着苏瑶，两人有说有笑。
苏瑶面色红润，哪里像个刚做完移植手术的人？
“旭哥，这次多亏了那个傻女人。”
“嘘，小声点。等拿到了尾款，咱们就去马尔代夫。”
尾款？
什么尾款？
我躲在墙角，浑身发冷。
原来，这不是救命。
这是一场交易。
苏瑶根本没病！
他们骗了我的骨髓，是为了卖钱！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不能冲出去。
现在的我，虚弱得连只鸡都杀不死。
冲出去只会自取其辱。
我拖着残破的身体离开了医院。
深秋的雨水打在身上，刺骨的寒冷。
我去疗养院接走了妈妈。
幸好，那笔理财的钱还在，我用那笔钱在郊区租了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安顿好妈妈，我开始养身体。
每天逼着自己喝难喝的补汤，做复健。
一个月后。
我该去民政局。
冷静期到了。
出门前，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一封关于公司三千万资金流向异常的匿名举报邮件发送到了经侦部门。
陈旭开着新买的宝马，春风得意。
苏瑶坐在副驾驶，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怀孕了？
这么快？
看来在我被抽骨髓的时候，他们在忙着造人。
“宋婉，你也别怪我绝情。”
领证的时候，陈旭还在装模作样，“是你自己没本事，留不住男人。”
我拿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
手微微发抖。
“陈旭，”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记住你今天的狂妄。”
“切，神经病。”
陈旭揽着苏瑶的腰，转身要走。
“今晚刘总要在公司给我开庆功宴，正式任命我为大区经理。这种大场面，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苏瑶娇笑着：“旭哥，别理这种丧家犬，咱们走。”
他们走向那辆崭新的宝马。
就在陈旭伸手拉开车门的那一刹那。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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