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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锋」

姐姐的声音抖得厉害。

她死死盯着我的脸，像是要从上面找到我在闹脾气捉弄她的痕迹。

半晌后，她终于回过神来。

她猛地扑上来，手指颤巍巍地探到我的鼻下。

没有气息。

又慌慌张张地按向我的颈侧。

没有脉搏。

姐姐顿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跌坐在地上。

她的动作太大，撞翻了旁边的小桌。

饭菜滚落一地，一时之间满地狼藉。

这时，她才看见床底下的碎玻璃和那把水果刀。

床下的玻璃碎片和水果刀上无不混杂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刚刚发生的事情太混乱了，没人清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又踉跄着爬起身，颤抖着手，掀开我另一只手的衣袖。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面是刚缝合不久的痕迹，直接暴露了出来。

「来人！快来人啊！！！」

她几乎是嘶吼着扑向呼叫铃，然后发疯似的撕开我的病号服。

「不会有事的小锋有姐在，不会有事的」

汗水混着眼泪从她脸上滚落。

她跪在床边，拼命按压我的胸口。

「醒一醒，小锋别吓姐姐」

但我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毫无反应。

一群医生护士冲了进来，短暂的惊愕后，迅速将我转移到推床上，冲向抢救室。

红灯亮起，又熄灭，再亮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个小时的漫长等待。

门再次打开时，我的四肢已然僵硬，皮肤甚至开始脱落。

姐姐一把推开围上来的医生。

她双目赤红，抢过旁边托盘里的强心针剂，一支接一支，不管不顾地扎进我的身体。

「醒过来！不就是抽你点骨髓吗？！你至于这样吓我吗？！！」

「再不醒再不醒姐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小锋别吓姐了，求求你」

「我答应过爸妈要照顾好你的求你了」

姐姐一会儿暴怒嘶吼，一会儿崩溃大哭，状若癫狂。

周围的医生看傻了眼，竟无人敢上前。

就在她试图将我从床上拽起时。

「啪」的一声脆响，骤然响起。

一个小护士红着眼圈，将手中的玻璃药瓶狠狠摔在地上。

「够了，沈医生！」

「患者已经死亡好几个小时了！尸僵都出现了！」

「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你你别再折腾他了！」

其他医生闻言也连忙低声附和：

「沈大小姐让他安息吧。」

「是啊，沈医生回天乏术了。」

姐姐像是听懂了这些话。

她动作停了，一点一点滑坐在地上。

然后，就那样呆滞地望着床上的我，一动不动。

其他的医护人员又说了些什么。

可别人的话她像是全都听不见了，谁说什么她都不理会。

见状，其余的医护人员只能摇着头，叹息着，陆续离开了。

最后一个医生轻轻把白布拉上来，缓缓盖住了我的脸。

走到姐姐身旁，拍了拍她：「沈医生，节哀顺变。」

抢救室里，只剩下了她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