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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巳望着眼前躬身行礼的二人，眸光微柔，伸手虚扶了一把：

“二位公子不必如此。我既入顾府，便与顾家休戚相关，谈不上什么牵连。”

“况且，我也有要事与二位公子商量。”

顾谦仁直起身，眉宇间的郑重未减，拱手道：

“辛姑娘请讲，但凡顾家能做到的，绝无推辞。”

顾谦程也跟着点头，攥着花布的手松了松，一双眼睛里满是恳切。

辛巳的目光掠过庭院里的海棠树，落在顾谦程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三公子，我希望你去参加科举。”

这话一出，顾谦程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下意识地摆手：

“辛姑娘，你莫不是说笑？

我平日里连书册都懒得翻，科举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哪有那个本事？”

顾谦仁也皱起眉，沉吟道：

“辛姑娘，谦程性子跳脱，读书之事向来不上心，怕是难以胜任科举之路。”

他们二人只当辛巳是看着官场那般混乱，鱼龙混杂，什么人都在其中，

但是越是这个时候越能够谋得个一官半职。

原想着辛巳提出这件事，是为顾谦程谋一条出路，却不知这提议的背后。

藏着辛巳对朝堂未来的考量。

寒门士子固然赤诚，却也需有世家子弟入局，才能打破朝堂上泾渭分明的壁垒，

让“剔朽换芯”的新政走得更稳。

辛巳却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顾谦程：

“有没有本事，不在于往日如何，而在于你是否有决心。

我观你品性纯良，心怀赤诚，只是往日被浮名虚乐迷了眼。

若能沉下心来读书，未必不能闯出一条路来。”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况且，读书入仕，从来不是为了光宗耀祖，更不是为了谋得一官半职的荣华富贵。”

“真正的读书人，当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志向！”

这十六个字，如惊雷般炸响在庭院里。

顾谦程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手里的黑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怔怔地看着辛巳，往日里的嬉皮笑脸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着震惊与茫然，还有一丝被点燃的火苗。

顾谦仁亦是瞳孔骤缩，脚步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脸上的沉稳被彻底打破。

他读过无数典籍，听过无数圣贤之言，却从未有人将这十六个字说得这般振聋发聩，这般直指人心。

他猛地看向辛巳，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位看似清瘦的女子，胸中竟藏着如此磅礴的济世情怀。

顾谦程喉结滚动，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只是带着几分颤抖：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他反复咀嚼着这十六个字，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原来，读书入仕，竟还有这般壮阔的意义。

辛巳看着他眼底燃起的光，微微颔首：

“不错。

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志向。顾三公子，你敢不敢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