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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仲夏尖叫一声，扑通跪倒，拼命磕头，“皇上！求您开恩啊！皇后娘娘身子还没好，上次落水寒气未除，哪里受得住三十杖！这会要了娘娘的命的！皇上！求求您！奴婢愿意替娘娘受罚！求求您了！”。

仲夏哭得撕心裂肺，额头很快磕出了血。。

裴承衍眉头紧锁，别开脸，不去看仲夏。。

他看向陆云漪，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哄劝的意味：。

“云漪，朕知道让你受委屈了。这一次过后，朕会补偿你。库房里的东西，随你挑。或者……你有什么心愿，只要朕能做到，都可以答应你。”。

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委屈地质问他。。

毕竟，她曾经是那么怕疼的一个小姑娘，毕竟，她那么喜欢他，哪个女子能忍受被心爱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责打？。

可陆云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裴承衍的心口。。

“好。”她说。。

裴承衍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好。”陆云漪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皇上需要向贵妃证明心意，臣妾……遵命便是。”。

裴承衍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准备好的各种说辞，她一句都没问，一句都没反驳。。

“你……你就不说些什么？”他忍不住问。。

陆云漪抬眼看他，那双曾经盛满爱慕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

“臣妾有拒绝的余地吗？无论臣妾说什么，皇上都是注定要哄好贵妃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费唇舌？”。

她站起身，因为身体虚弱，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

“在院子里行刑吗？”她问，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然后，她不等裴承衍回答，便径直走了出去，走到院子中央，对着那几个拿着棍棒的婆子，平静地俯下身，趴在了早就准备好的长凳上。。

裴承衍看着她纤瘦单薄的背影，看着她毫不犹豫趴下的姿态，心口猛地一抽。。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

他在马下救起的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努力挺直脊背，对他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明媚的笑。。

他明明没放在心上，可此刻想起来，才发现自己记得那么清楚。。

“皇上……”行刑的婆子犹豫地看向他。。

裴承衍看着陆云漪苍白的侧脸，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多少了？”他哑声问。。

“还……还没开始。”。

裴承衍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被丫鬟搀扶着、站在廊下观刑的沈若嫣。。

沈若嫣正红着眼眶，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若嫣……”他开口，声音艰涩，“三十杖是不是太多了？她身体还没好，要不，就十杖？”。

沈若嫣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声音哽咽：“皇上，您这是心疼了吗？您果然……心里还是有她的，是不是？您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