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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三日后，我还是去了静安寺。
在寺门外徘徊了半个时辰，直到看见一顶素雅的轿子停下。
丫鬟掀开轿帘，一个身着淡青衣裙的女子走了下来。
林月如。
她比记忆中更美了。眉眼温婉，气质清冷，像一枝带着露水的兰花。
她也看见了我。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
“顾公子？”她轻声问。
“林小姐。”我拱手行礼。
她走近几步，仔细端详我的脸：“你瘦了。”
三个字，让我鼻尖一酸。
“流放之地，吃不好。”我尽量平静地说。
“我都听说了。”林月如眼中带着心疼，“这三年，你一定很苦。”
“都过去了。”
我们在寺后的竹林里散步。丫鬟识趣地远远跟着。
“当年退婚，我爹没告诉我真相。”林月如说，“他只说你病故了。我不信，派人去流放地打听，可顾家把消息捂得太严，什么也查不到。”
“所以你一直没嫁人？”我问。
她脸微红：“我总觉得你还活着。”
“傻。”我说。
“是挺傻的。”她笑了，“可你看，我不是等到了吗？”
我停下脚步：“月如，现在的我，一无所有。顾家倒了，我虽洗清冤屈，但也只是个平民。而你，是尚书千金。”
“所以呢？”她看着我。
“所以我们不合适。”
“顾念。”她叫我的名字，语气认真，“三年前，你是侍郎公子，我是尚书千金，门当户对。三年后，你是平民，我还是尚书千金，就不合适了？”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知道。”她往前走了一步，“可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回来了，你还活着，你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顾念。”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这三年，我常常梦见你。”她轻声说，“梦见你在苦寒之地挖煤，冻得瑟瑟发抖。梦见你被人欺负，却没人帮你。每次醒来，我都哭湿了枕头。”
我的心揪紧了。
“现在我终于见到你了。”她抬头看我，眼中含泪，“你能不能别推开我？”
我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她轻轻颤抖，然后紧紧抱住了我。
“对不起。”我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回来就好。”她哭着笑了。
我们在竹林里待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她说这三年的坚持，我说流放路上的艰辛。
直到夕阳西下，才不得不分别。
“我会跟爹说。”林月如临走时说，“我要嫁你，谁都拦不住。”
“可你爹”
“我爹最疼我了。”她狡黠一笑，“而且，他觉得你是个有骨气的人。今天来见你，就是他默许的。”
原来如此。
回到小院，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或许，上天终究待我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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