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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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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梦了。
世界在燃烧。
鲜血在沸腾。
空气中弥散着的香料和血的味道刺激着神经，那些黑袍的人嘴里咕哝着在他耳里完全陌生的语言。只是这一次自己不是那个被供奉者。
被一群人押上祭台。蒙面的祭司举着仪仗——或者说是刑具——那些人看到那怪异的冷兵器，举起双臂欢呼起来：但这一次他居然听懂了那些人在说什么。
“把『羔羊』献给我们的██████——”
“——赐予我等死亡吧。”
“——赐予我等死亡吧。”
“——赐予我等死亡吧。”
祭司手中的凶器将胸膛贯穿。难以言说的痛楚自心脏爬遍全身。
那并不是凶器，准确来说是一种屠宰的工具。鲜红的血以惊人的速度被从体内抽离喷溅出来，一瞬就能把血放干。自己也成为了那祭坛上无数的血迹中的一部分。
狂信的教徒冲上燃烧的祭坛，癫笑着跳着舞。
————
————
————
这场狂欢还在继续。已经分不清那是哀嚎还是愉悦的笑声。
有些似乎是想要逃命的人，又被那些人拖回来，割下头吊在木杆上。惨叫声、笑声；撕裂皮肉的声音、割断骨头的声音；布料和身体被烧焦的味道，血和锈蚀的金属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荒诞且魔幻。
那块被勉强挂着的黑色破布似乎是这里的旗帜，但是这里绝不是什么国家。仅存的意识这样告诉自己。
那上面用血画着奇异的符号，他认识这个图案。因为那就是刻在自己身上、也是刻在那个人身上的图案。
但是，『那个人』是谁？
权当为了确认什么的执念，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从那可怖的祭坛上重新爬了起来。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了。朝着自己的方向、用极为惊恐的表情看着。蒙面的祭司愣了半秒，跪在地上发出凄厉刺耳的哀嚎。不安在蔓延，那些人在窃窃私语。
——这个人被否认了。
——这个人被拒绝了。
——这个人是就连祂也不愿触碰的不洁。
没有人再敢高声祈祷。所有的声音都在半空中断裂，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蒙面的祭司颤抖着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血泊里。
有人低声说，他不是被留下的。
那为什么他还站着？
把该结束的东西，留在了地上？
把没收走的东西，再重新埋回？
他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像是只要再多说一句，那个念头就会真的站稳脚跟。
“够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人群深处响起。
并不高，却异常清晰。
“别再说了。”
那声音颤抖着，却带着某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那不是留下来的东西。”
“那是……还没来得及被收走的。”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个不会继续崩塌的说法。他们低下头，选择不再直视。
祭司重新站起身，却没有看他。
他只是伸手，声音颤抖着在嘀咕着什么，将那块浸满血污的黑布拉下，覆住了祭坛。像是在确认那个不该继续暴露的东西，已经被暂时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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