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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拿着那枚温热的骨符，去找段修明。
“有事？”他没回头。
我把骨符放在他手边的石台上。
他动作停了。
“从林婉儿身上找到的。”
“这不是护身符。这是‘伪咒骨符’，南边黑巫部落的小把戏，贴身佩戴能模仿十三种
中毒或中咒症状。古巫卷第七卷有记载，你上个月刚借阅过。”
段明修缓缓转过身盯着那枚骨符，看了很久。
“所以呢？”他抬眼看我。
我愣住了。
“所以她根本没中咒，她在装病。这些天的昏迷、咒纹、发作全是假的。
她用这玩意儿骗了你，骗了全族。”
段明修忽然笑了一声。很短促，很冷。
他往前走了一步，阴影罩在我身上。
“就因为这枚骨符在她身上？也许是她路上捡的，也许是别人塞给她的，也许只是长得像，你就断定她在装病？”
他看了我一眼，声音沉下去，尽是失望：
“瑶，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因为嫉妒就诬陷她装病。”
我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呼吸都停了。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石臼：
“先是质疑她伤势的真假，然后是拖延试药，现在干脆捏造证据。
瑶，我一直觉得你懂事，顾大局。可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很好笑。
我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你既然这么想，那从今天起，试药的事”
“不行。”他打断我。
“今早那碗药你反应剧烈，但恰好证明药力走对了方向，只要再试最后一次，我就能确定最终配比。”
他放下石臼，从石台上端起一碗新煎好的药。墨绿色的汤汁冒着热气：
“最后一碗，喝下去，记录完药效反应，我就不再麻烦你。”
“我不喝。”
可下一秒，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祭司袍的袖子被扯上去，露出之前试药时留下的青紫色淤痕。
他看见那些痕迹，动作顿了一瞬，
随即掰开我的下颚，直接将药灌进我的嘴里。
我拼命踢打，指甲划破他的手臂，
可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按着我，直到碗底见空。
我滑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干呕，眼前阵阵发黑，熟悉的剧痛又开始在经脉里烧起来。
段明修退开两步，手臂上被我抓出的血痕还在渗血，但他看都没看，
只是从石台上抓起兽皮和炭笔，蹲到我面前：
“哪里先开始疼？”
我抬起头，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看他。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第一次学占卜时弄伤了手。那时他也是这样蹲在我面前，
小心翼翼地给我上药，眉头皱得紧紧地说：
“瑶，疼就说，我轻点。”
现在他也蹲在我面前。
等我喊疼。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段明修等不到回答，自己伸手按上我的腕脉。
“脉象乱了，但方向对，很好，这次反应更明确…”
我闭上眼睛，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我听见他最后一句低语，不知是对我说，还是对自己说：
“再忍忍就快能救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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