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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初夏的羊城，凤凰花开得正盛。

林南姝站在中山医学院红色的公告栏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军绿色书包带。

公告栏上，毛笔工楷写就的录取名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当看到"医学系"名单中"林南姝"三个字时，她眼眶蓦地一热。

这一刻，她想起的却是北方的雪。

记忆里，北城的雪总是下得很晚。

小时候，她总爱扒着顾北辰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问："还要多久才下大雪呀？到时候你要给我堆一院子雪人。"

顾北辰那双手，握枪很稳，堆雪人却笨得要命。往往是堆了七八个，才有一个勉强能看，他还总得意地指着那歪歪扭扭的雪堆说：

"瞧，这是我雕的飞龙。"

她每次都会笑倒在雪地里，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雀鸟。

想到这里，林南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又很快摇摇头，把那些泛黄的记忆轻轻拂去。

"南姝。"

她回头，看见肖明哲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哥，我考上了。"她声音有些哽咽。

肖明哲张开双臂，轻轻拥住她："我们南姝，靠自己的努力闯出了一片新天地。"

这个拥抱很轻，却让她想起无数个深夜。

煤油灯下，她复习功课到半夜，肖明哲就默默陪在旁边，把炒好的南瓜子一颗颗剥好，放在她手边的瓷碗里。

她随口说想喝豆浆，第二天清晨，他总能变戏法似的弄来一小袋黄豆。

这种细水长流的守护，和顾北辰那种轰轰烈烈的喜欢完全不同。

"走，哥带你去吃肠粉庆祝。"肖明哲细心地帮她擦去眼角的泪痕。

林南姝破涕为笑。

阳光透过老榕树的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这是自由的味道。

然而这样的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

入秋后，她的病情开始反复。那天在院子里收衣服，右手突然使不上力，晾衣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别动。"

肖明哲闻声从屋里快步走出，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能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林南姝苦中作乐："哥，我是不是像被冻住了一样？"

"胡说。"肖明哲的声音有些发紧，"等天气暖和就好了。"

将她安顿在床上，他转身去厨房熬药。

林南姝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哥，我这样的情况，不该耽误任何人。"

她在委婉地拒绝这份她承担不起的深情。

肖明哲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直到把煎好的药端到床边，他才抬起眼，目光深邃地望着她：

"于我而言，你选我做哥哥，我便以亲人的身份照顾你一辈子。"

"你要是愿意让我做你的爱人，我也只是多一个身份来爱你。"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南姝，别急着拒绝。你总得让我试试，看我能不能陪你走完这段路。"

林南姝望着这个陪她从北到南、从绝望到重生的男人，终于泪如雨下。

窗外，凤凰花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落。

这个夏天，羊城很热，但比天气更暖的，是两颗终于坦诚相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