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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谢淮安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沈梨月轻轻倚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侧。
“淮安，我们快些成礼，好不好？礼成之后，一切尘埃落定，或许……妹妹她便能死心了。”
母亲也立刻附和。
“正是！速速办妥！看她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谢淮安闭上了眼睛，喉结上下滚动。
片刻，他睁开眼，对父母的方向，极轻地点了下头。
“好。”
沈梨月仰头望他，眼中泪光莹然，满是得偿所愿的欣喜与依赖。
谢淮安也对她微微笑了笑，抬手，略显僵硬地抚了抚她的发鬓。
只是当他下意识地转开目光，望向窗外那沉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时，嘴角那抹笑意迅速淡去。
夜色如墨，吞没了远处楼阁的轮廓，也吞没了所有未尽的言语与迟疑。
6
大礼前夜，谢淮安几乎未阖眼。
他独坐书房，案头烛火映得他脸色明暗不定。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触手生温的旧玉。
那是许多年前，我及笄礼上，他悄悄塞进我手中的。
他几次提笔，墨迹在纸笺上洇开，却终未成一字，只将纸揉作一团，投入炭盆。
火舌倏地卷起，顷刻化为灰烬。
夜深时，他唤来心腹，低声问。
“沈二小姐……可曾归家？”
心腹垂首。
“没，估摸是让沈家送走了。”
谢淮安沉默良久，挥手让人退下。
他望着浓稠的夜色，忽然极低地自语了一句。
“你说过，若我另娶，你便要大闹婚礼……”
话音落，他自己先怔了怔。
他一时竟分不清，是期待我去。
还是害怕我去。
翌日，镇北将军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为防万一，沈家父母早早安排了数位孔武有力的本家亲眷守在府门内外。
隐在喜庆的人潮里，目光警惕。
谢淮安身着大红喜服，路过府门时，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那些面孔，沉默片刻，竟亲自走过去，给每人递了一小锭赏银，低声说了句。
“若见她……勿要动粗，别伤到她。”
礼乐喧天，宾朋满座，处处堆叠着沈梨月最爱的西府海棠，香气馥郁得几乎腻人。
人人脸上堆着笑，说着吉祥话。
谢淮安牵着凤冠霞帔的沈梨月，一步步走向喜堂。
沈老爷站在一旁，背脊挺得笔直，面色端凝。
那本该是我的位置。
礼官满面红光，高声唱喏
“吉时到——新人就位！”
“一拜天地——”
谢淮安与蒙着盖头的沈梨月转向厅外，缓缓躬身。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端坐主位的谢淮安父母及沈家父母，再拜。
沈夫人眼中隐有泪光。
“夫——”
礼官气运丹田，那最后一句将将出口。
将军府大门方向骤然传来一阵激烈的骚动。
只见数名京兆府差役，径直闯入喜堂。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惊慌退开。
为首是一名面容沉毅的中年捕头，他脚步站定，声音洪亮压过一切嘈杂。
“京兆府办差！沈梨秋小姐亲眷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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