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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弟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
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喊。
只是那么站着。
高中的生活很紧张。
弟弟比以前更拼命地学习，学习是他唯一的救赎。
他每个月会给外婆打一次电话，报个平安，话说得很少。
“外婆，我挺好的。”
“钱够用。”
“嗯，知道了。”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外婆总是在电话那头叹气。
高三那年，他变得更瘦了，眼下的青黑就没消下去过。
他要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耗尽在书本里。
我看着他，有时候会想，他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逃离过去吗？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弟弟考了全市第一。
舅舅和外婆高兴得又哭又笑。
“我们家出状元了！悦悦她弟出息了！”
外婆拿着录取通知书，手都在抖。
弟弟选择了离家很远的一所大学，全国最好的那所。
他说，他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知道，他只是想离这里越远越好。
大学开学前，弟弟回了一趟乡下。
他去给我上了坟。
我的坟，就在后山的山坡上，能看到村里的袅袅炊烟。
弟弟把一束白色的雏菊放在我的墓碑前，然后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拔掉了周围的杂草。
他做得很慢，很认真。
“姐。”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我要去上大学了。”
“他们说，那里的秋天很美，到处都是金色的叶子。”
“等我放假了，我拍照片给你看。”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都是学校里的事。
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我飘在他身边，认真地听着。
最后，他站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我的墓碑。
“姐，我要走了。”
“以后，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弟弟要去一个我到不了的地方了。
他要彻底告别这里，告别过去了。
这样也好。
我跟着他到了机场。
外婆和舅舅他们又来送他。
这一次，弟弟在进安检口前，回过头，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外婆，舅舅，舅妈，谢谢你们。”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机场的另一个角落。
爸爸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清洁工制服，手里捏着一张机票，目的地，和弟弟是同一个城市。
他没有让弟弟发现，只是远远地看着，直到弟弟的航班信息从屏幕上消失。
然后，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了另一个登机口。
他也要去那个城市。
要去追随弟弟的脚步，去远远地守护着他唯一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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