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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私房菜
午饭找了一家小巷子里的私房菜馆，只有四张桌子，需要提前预约的那种。但老板娘看到陈瑜，眼睛一亮：“小陈？好久没来了！”
“王姨。”陈瑜难得露出笑容，“今天带朋友来。”
“朋友好啊！”王姨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还是老样子？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再加个汤？”
“听您的。”
等王姨进了厨房，林乔才问：“你常来？”
“以前常来。”陈瑜给两人倒茶，“王姨的儿子，以前是我们队的。五年前执行任务时牺牲了。之后我就常来，有时候是吃饭，有时候就是坐坐。”
林乔握紧了茶杯。茶水很烫，热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你从没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陈瑜的声音很平静，“每个警察都有这样的故事。重要的是记住他们为什么牺牲，然后继续往前走。”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香气飘出来。
“陈瑜。”林乔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林乔看着她的眼睛，“谢谢你让我看到工作之外的你。”
陈瑜回望着她。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轮廓镀上柔和的金边。有那么一瞬间，林乔觉得陈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很深，很重，但最终只是化为一个浅浅的笑。
“也谢谢你，”陈瑜说，“让我记得生活不只有案子。”
菜上来了。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适中；清炒时蔬碧绿清脆；汤是简单的豆腐白菜汤，但熬得奶白浓郁。
王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她们吃，眼里满是慈爱：“多吃点，看你们瘦的。当警察就是辛苦，特别是女孩子。”
她絮絮叨叨说着，陈瑜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林乔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羽毛又开始轻轻搔动。
饭后，陈瑜坚持付了钱。王姨送她们到门口，往林乔手里塞了两个苹果：“带着路上吃。小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常来啊。”
走出去很远，林乔回头，还能看到王姨站在店门口朝她们挥手。
“她儿子叫什么名字？”林乔问。
“王磊。”陈瑜说，“牺牲时二十六岁，刚结婚三个月。那次任务是缉毒，他为了掩护队友。”
她没有说完。但林乔懂了。有些故事不需要说完，有些重量只需感受。
午后的阳光更暖了。她们沿着老街继续走，没什么目的地，只是走。路过一家冰淇淋店时，陈瑜突然停下：“想吃吗？”
林乔惊讶：“你吃冰淇淋？”
“为什么不吃？”陈瑜已经走向柜台，“两个甜筒，一个香草，一个...你要什么口味？”
“巧克力。”林乔跟上。
冰淇淋很甜，奶香浓郁。两人就站在街边吃，像两个逃课的大学生。林乔的巧克力有点化了，顺着甜筒往下流，她赶紧舔了一口，动作有点狼狈。
陈瑜看着，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而是真正的、眼角有细纹的笑。
“笑什么？”林乔脸红。
“没什么。”陈瑜用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沾到了。”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但林乔感觉被擦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温度从嘴角一直蔓延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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