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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找到苏雨薇时，她正蹲在试验田里。

她没穿鞋，赤脚踩在泥土上。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在土里挖着什么。秦思雨坐在田埂上，脸色比前几天好些，正看着苏雨薇的动作。

“怎么样了？”林启问。

苏雨薇没抬头。“看。”

她用铲子挑起一小块土。土是深褐色的，湿润，松散。和旁边没处理过的土不一样——旁边的土颜色浅，板结，挖起来硬邦邦的。

“这是改良过的。”苏雨薇说，“我用秦思雨的能力，命令植物根系分泌一种特殊物质。这种物质可以和土壤里的灵能反应，分解有害成分，增加有机质。”

她把土块放在手心，递给林启。

林启接过。土很轻，像海绵，捏一下会回弹。凑近闻，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后森林的味道。

“这一小片，”苏雨薇指着脚下约一平米的区域，“昨天还是普通土壤。现在，已经可以种速生薯了。”

她站起来，走到旁边垄上，那里种着几株速生薯。植株明显比试验田其他地方的高大，叶片肥厚，颜色墨绿。

“长势比对组快百分之四十。”苏雨薇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兴奋，“块茎预估产量高一倍。”

林启蹲下，摸了摸其中一片叶子。叶片表面光滑，边缘有细微的绒毛。

“能推广吗？”他问。

“需要时间。”苏雨薇也蹲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秦思雨的能力有极限，每天最多净化三平米。而且，她需要休息。”

她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示意图和计算过程。

“如果按这个速度，要改良整个试验田——大约一百平米——需要一个月。但这是理想情况，不考虑她状态波动，不考虑意外。”

林启看着那片深褐色的土壤。土里有细小的白色根须，像网一样交织。那是植物根系在分泌物质。

“有没有办法加快？”他问。

“有。”苏雨薇合上本子，“让更多人掌握类似的能力。或者……”

她顿了顿。

“或者什么？”

“或者，找到一种能自我复制的‘净化媒介’。”苏雨薇说，“比如一种微生物，或者一种特殊植物，种下去后能自动净化周围的土壤，并繁殖扩散。”

她看向林启。

“但这需要样本。需要探索更远的区域，采集更多未知物种。”

林启沉默。他想起赵刚的话，想起刺脊狼的巢穴。

探索，意味着风险。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泥土的腥味还留在指尖。

“先把这一片种满。”他说，“稳一点。”

苏雨薇点头。她重新拿起铲子，开始挖坑，准备移栽速生薯苗。

秦思雨也站起来，走过去帮忙。她的手按在土壤上，闭上眼睛。淡绿色的脉络在她手臂上浮现，微微发光。

土壤表面，有细小的嫩芽拱出来。

林启看着这一幕。

阳光照在试验田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风吹过，带来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他感到胸口的烦闷，稍微散开了一点。

至少在这里，还有人在创造。在让东西生长，而不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