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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9
她彻底崩溃了。
“我”
浑浊的泪，从她布满血丝的眼里，不断涌出来。
可我，连一丝快意都没有。
我只是觉得累。
我抱着诚诚，转身，准备关门。
就在这时。
“沈怡棠。”
我愣住了。
沈怡棠也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谢书源撑着一把伞，视线先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沈怡棠身上，然后，缓缓地，移到了我的脸上。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
“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问的，是沈怡棠。
沈怡棠的身体，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她想爬起来，手脚却不听使唤。
“书源你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谢书源加重了语气，“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这个孩子”
他的目光，再次像刀子一样，刮过诚诚的脸。
“是你的？”
沈怡棠沉默了。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谢书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护住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见此，我抱着诚诚，往后退了一步。
想把这方小小的堂屋，留给他们。
“呵。”
谢书源却忽然笑了。
他终于把视线，完完整整地，落在了我身上。
“原来是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省城里长大的，特有的那种优越感。
“我听怡棠提过。”
“她说，她老家有个没读过什么书的邻家哥哥，一直缠着她。”
“她说，她考上大学，就是为了摆脱你这种，目光短浅的农村人。”
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如何将沈怡棠亲手递给他的刀，一把一把地，插回沈怡棠自己心口。
果然。
他说完，沈怡棠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不书源，不是的，我没这么说”
“你没说？”
谢书源的声调陡然拔高。
“那这个孩子，怎么解释？！”
“沈怡棠，你告诉我，你要我怎么跟我的父母解释？！”
“说我谢家的儿子，娶的女人，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有一个六岁大的私生子？！”
“啪！”
谢书源用尽全身力气，给了沈怡棠一个耳光。
沈怡棠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
她没有躲。
也没有还手。
只是跪坐在冰冷的泥水里，像一条丧家之犬。
谢书源的眼泪，终于决堤。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沈怡棠，我们完了。”
他说完这句，转身就走。
沈怡棠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腿。
“书源！书源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说！”
“我还怀着孩子，你不能走！”
“放开！”
“我不放！我死也不放！”
门外，雨更大了。
他们的拉扯和哭喊，被风雨揉碎，听不真切。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
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怨。
只剩下一片荒芜。
我关上了门。
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爹。”
诚诚在我怀里，小声地问。
“他们到底是谁呀？”
我低下头，亲了亲他冰凉的额头。
用我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告诉他。
“不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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