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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的心脏被狠狠攥住。
他踉跄着走过去，跪在念念面前，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女儿。
念念惊恐地躲开。
“你妈妈这几年，有钱吗？”
念念抱着铁盒子，警惕地看着他，摇摇头。
“妈妈没钱。妈妈说，钱都给重要的人花了。”
“妈妈生病了不去医院，说睡一觉就好。”
“可是念念知道，妈妈是想省钱给念念买药。”
念念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针孔，天真又残忍地说：
“妈妈说，只要学会自己扎针。”
“就能省下护士阿姨的钱，给爸爸买新衣服穿。”
沈宴僵住了。
她把钱都给了他，自己带着生病的孩子，在贫民窟里熬了五年。
而他，却在重逢的第一面，骂她是为了钱不择手段的贱人。
甚至就在刚刚。
“呕——”
沈宴弯腰剧烈干呕。
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苦的胆汁。
他想起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洗一洗。
林婉见状，还想狡辩：
“阿宴，就算钱是她给的，那她虐待孩子也是事实啊！”
“你看那孩子身上的针孔”
沈宴猛地抬头，一把掐住林婉的脖子，将她狠狠抵在墙上。
“滚。”
“马上给我滚出去。”
“再让我听见你说她一个字，我杀了你。”
林婉狼狈地逃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沈宴和女儿，还有飘在半空中、早已泪流满面的我。
沈宴瘫坐在地上，靠着沙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不知道这个坏叔叔为什么突然哭了。
伸出满是冻疮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沈宴的头。
“叔叔不哭，妈妈说呼呼就不痛了。”
“痛痛飞飞”
沈宴浑身一僵。
这个动作，这句话。
当年他打球摔断了腿，疼得冷汗直流，我也是这样哄他的。
他慢慢抬起头，视线落在女儿的脸上。
这一次，他看得无比仔细。
那眉眼，那鼻子，甚至连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红痣，都和他如出一辙。
之前是他瞎了眼，被恨意蒙蔽了心智。
才会觉得这是我和野男人的孩子。
“你叫季念？”
女儿点点头：
“妈妈叫我念念。”
念。念着谁？
季晚，季念。
至死都在念着他。
就在这时，念念忽然皱起眉头，小脸煞白，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痛这里痛”
她蜷缩成一团，嘴唇迅速变成了青紫色，冷汗瞬间浸湿了头发。
心脏病发作了！
我急得大喊：
“药！药在那个铁盒子夹层里！快拿药啊！”
沈宴慌了神，一把抱起女儿：
“念念！你怎么了？别吓爸爸！”
念念疼得意识模糊，小手却死死抓着那个铁盒子不放，指着里面：
“药妈妈的药”
沈宴反应过来。
他发疯一样打开那个生锈的饼干盒。
在一堆发霉的面包屑和那团头发下面，他翻出了一个透明的自封袋。
里面装着半瓶廉价的国产药片，还有一张折叠好的诊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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