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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风猛地挂断了电话。
他心脏狂跳，像个蹩脚的鼓手，敲不出均匀的节奏。
脸色逐渐变得阴沉难看。
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拨通我的号码。
对面响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陆辞风嗓音急切而沙哑。
“你是谁？林晚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叫她过来接电话！”
“你是陆先生吧，我是林晚的主治医生，她已于昨日离世”
陆辞风如遭雷击，手机脱手，摔得七零八落。
他耳边嗡鸣，怀疑自己出现幻听，完全动弹不得。
难以置信的恐惧像冰一样把他冻僵。
时空仿佛都凝滞了。
我和陆辞风双双沉默，隔着阴阳。
终于，我听见他低声喃喃。
“林晚，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让唐夏帮我演戏，所以你也雇了个人来配合你表演”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你躲回老家了对不对？”
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窒息的胸腔里终于续上了一口气。
他豁然起身要去老家找人。
然而还没来得及跑出医院。
被匆匆赶来的刘特助拦住了。
“陆总，眼角膜的捐赠人确实是夫人，夫人她她病逝了，遗体就在这家医院。”
陆辞风猛地掐住了刘特助的脖子，目露凶光。
“怎么可能，连你也要伙同她来骗我吗？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怎么没人通知我来认领遗体？！”
刘特助艰难道：“夫人她，将遗体捐给了医院”
他将手机举到陆辞风面前，“这是扫描的遗体捐赠协议”
陆辞风目光扫过协议，定定地凝视着签名处的林晚二字。
立马辨认出那是我的字迹。
他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熔断了。
陆辞风目眦欲裂冲进太平间。
他一格又一格地拉开冷藏柜，挨个寻找着我的尸身。
被裹尸袋的拉链划得满手鲜血也毫无所觉。
最后，是闻讯赶来的刘医生，帮忙拉出我的遗体。
状若疯癫的陆辞风却倏忽僵在了原地，迟迟不敢上前。
像是站在了理智的边缘，跨一步就要粉身碎骨。
“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因为我违背诺言让你提前生孩子，所以才做出种种反常的行为，来和我闹脾气。”
“我觉得都是我过去把你宠坏了，所以找了唐夏来刺激你，想逼你主动跟我低头认错。”
“我不知道你生病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不逼你生孩子了，你起来，跟我回家好不好？”
陆辞风哑声剖白完，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气，双腿瘫软地跌坐在地。
我盯着那道狼狈的身影，忽然觉得，现实就是这般。
阴差阳错到让人啼笑皆非。
因为曾有个渣爹，所以我怕生孩子，跟顾辞风说岁前不考虑这事。
但结婚后，他给足了我安全感，让我克服了心理障碍。
然而就在我准备告诉顾辞风想备孕时，却查出了绝症。
又因为要隐瞒病情，无法告诉他。
我不是不想和他生。
而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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