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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钱的问题。”林默打断他，“是她做了对的事——做环保建材设计，帮旧工厂改造——但市场不认可。就像我们现在，做了对的技术，但世界用官司和质疑来回应。”

他转过身，看着梁辉：“我一直在想，母亲临终前说‘别太拼’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有点明白了——他不是说不要努力，而是说，别把所有的自已都拼进去，以至于忘记了为什么出发。”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曦站在门口，背着蓝色的小书包，校服有点皱。苏晴跟在后面，眼里有血丝。

“老师说今天下午暴雨停课。”苏晴的声音很轻，“我带他过来……如果你忙的话，我们等会儿就走。”

林曦走到白板前，仰头看着上面的公式。他伸出手，指尖沿着一条曲线滑动，从起点到终点，然后转头问林默：“爸爸，这条线为什么弯了？”

林默蹲下来：“因为温度升高，材料的性质会变化。”

“像冰淇淋融化吗？”

“有点像。”

“那如果很冷很冷呢？会冻住吗？”

“会。”

林曦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蜡笔，在白板的角落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又在下面画了一团蓝色的东西：“这是冰箱，太阳晒不化的冰箱。”

梁辉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是D众的采购总监，接不接？”

林默看着儿子画的“冰箱”，忽然站起来：“接。告诉他，明天我会亲自去D国解释。但今天下午，我要请假。”

“请假？”

“带我儿子出海。暴雨天，海上有另一种风景。”

暴雨在下午三点转成细雨。林默租的那艘小渔船在深圳湾轻轻摇晃，雨丝斜斜地落在海面，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

林曦穿着黄色小雨衣，坐在船头，认真地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二十分钟，他一动不动，只是看着。苏晴坐在船舱里，笔记本电脑开着，但屏幕上只有一封未完成的辞职信。

林默把船停在离岸不远的地方，关了引擎。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雨声、海浪声，和偶尔掠过的海鸥叫声。

“老师说我应该去特殊学校。”林曦突然开口，没有回头，“什么是特殊？”

林默走到船头，坐在儿子身边：“就是……特别的意思。”

“我本来就很特别。”林曦说，“小明说他爸爸是超人，会飞。我爸爸不会飞，但会造船。”

林默鼻子一酸。

苏晴从船舱里走出来，雨丝打湿了她的头发：“我今天本来想跟你说，工作室不做了。但刚才在船上，我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化兴做销售，被客户拒了十几次，还在查资料准备第十一次拜访。我问你为什么坚持，你说：‘因为这个方案真的能帮他们省电。’”

她停顿了一下：“我的工作室也是。那些旧工厂改造的项目，真的能让工人的环境变好。所以……我不关了。没有投资，我就自已接小项目，一点一点做。”

雨停了。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像金色的剑刺穿海面。林曦伸出手，仿佛要抓住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