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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辉脸色一变：“你怀疑公司内部有人——”

“我怀疑一切。”林默站起身，“各位，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三条路：第一，快速切割，承认错误，尽快平息舆论。这是最安全的路，但可能放过真正的黑手。第二，坚持彻查，不管查到谁、查到哪一层，都一查到底。这条路最艰难，可能让公司伤筋动骨。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对外切割，对内彻查。表面上配合舆论，快速给出‘交代’；暗地里继续调查，直到水落石出。”

“这等于欺骗公众。”法务董事皱眉。

“不是欺骗，是策略。”林默说，“我们需要时间，而舆论不会给我们时间。所以我们需要用一些‘真相’来换取时间——那些可以公布的、无关核心的真相。”

投票结果：八票赞成，七票反对。通过。

散会后，梁辉留在会议室，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林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孙建明的事，你知道多少？”林默直接问。

梁辉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桌上：“你……看到了那些照片？”

“技术伦理委员会收到了匿名举报。”林默直视他，“梁辉，我们是多年的搭档。如果你知道什么，现在说，还来得及。”

长久的沉默。窗外的深圳夜景璀璨如常，但这间会议室里，某种东西正在破裂。

“去年收购那家D国公司，”梁辉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孙建明跟我说，对方要求一笔‘中介费’，否则不卖。他说这是行业潜规则，很多跨境并购都有。我想着……收购价确实便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多少钱？”

“他说是二十万欧元。”

“报告上写的是五十万。”

梁辉猛地抬头：“不可能！他跟我说是二十万！”

“所以要么他骗了你，要么报告是假的。”林默身体前倾，“梁辉，现在赵志勇死了，孙建明被举报，采购链里查出松夏关联。你觉得这些都是孤立的吗？”

电话突然响起，是周敏：“林总，查到了。给赵志勇妻子汇款的那个新加坡账户，开户人是个七十岁的华裔老人，但实际控制人……我们追踪到地址，最后一次操作地点在小日子东京，使用的服务器属于一家叫‘樱井咨询’的公司。”

“这家公司什么背景？”

“表面是做企业管理咨询，但主要客户都是小日子大型企业。我们查了它的关联方……松夏的一个子公司，持有它%的股份。”

林默放下电话，看着梁辉：“听见了吗？一条线，从赵志勇，到供应商，到松夏。另一条线，从孙建明，到境外资金，到不明举报人。梁辉，我们不是在处理一个腐败案，我们是在打仗。而敌人，就在我们最信任的人中间。”

梁辉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过了很久，他沙哑地说：“你想怎么做？”

“对外，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承认采购流程有漏洞，承诺整改，高额赔偿赵志勇家属。对内，成立特别调查组，你任组长，我任副组长，周敏负责具体调查。所有涉事人员，全部停职接受审查——包括孙建明。”

“这会引起恐慌——”

“恐慌已经来了。”林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还未散去的人群和记者，“区别在于，我们是主动迎接，还是被动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