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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界线的重量（三）
六月初，新的打击接踵而至。
先是那家锂电池初创公司“力神新能源”被松夏在小日子提起专利诉讼，索赔金额高达八千万美元。而根据晨光三年前的投资协议，如果力神败诉，晨光作为大股东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
接着，三家长期合作的汽车客户——两家国内自主品牌，一家欧洲车企——以“供应链风险管控”为由，要求晨光提供“无法律纠纷证明”，否则可能削减订单。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资本市场：六月中旬，晨光计划发行的十亿公司债被暂缓，承销商给出的理由是“近期舆情影响投资者信心”。
六月底的董事会，气氛降到冰点。
财务总监展示了触目惊心的数字：如果力神败诉，加上可能流失的订单，晨光下半年可能出现亏损。而公司债发行受阻，意味着扩张计划将搁浅。
“我们必须做出选择。”一位独立董事直言不讳，“是继续深挖可能存在的‘黑幕’，还是先保住公司的生存？诸位，我们是上市公司，要对股东负责。”
梁辉看向林默：“你的意见？”
所有人都看过来。这个不再担任的创始人，他的意见依然举足轻重。
林默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窗前。楼下园区里，年轻的工程师们正三三两两去食堂，他们还不知道公司正面临怎样的危机。
“年金融危机时，”林默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我们决定不裁员，很多人说我们傻。但正是那个决定，让晨光在危机后能快速复苏，因为核心团队都在。”
他转过身：“现在，我们又到了一个选择点。是切割、掩盖、尽快平息风波？还是坚持查下去，哪怕可能付出短期代价？”
“代价可能是公司倒闭！”有人打断。
“也可能是重生。”林默平静地说，“如果我们选择掩盖，那么今天的问题明天还会出现，而且会更大。因为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知道：晨光的底线可以妥协。那下一次，他们会更肆无忌惮。”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词：“生存”和“意义”。
“企业当然要生存。但生存有两种：一种是苟活，一种是活得有意义。苟活的企业，今天怕股价跌，明天怕客户跑，永远在妥协。而有意义的企业，知道自已为什么存在，知道要守住什么——哪怕短期内会受伤。”
梁辉闭上眼睛：“所以你的建议是？”
“继续查。公开查。”林默一字一顿，“成立独立的第三方调查委员会，邀请媒体监督，把所有的疑点、证据、进展，全部公开。告诉全世界：晨光不怕问题，怕的是不敢面对问题。”
会议室炸开了锅。
“你疯了！这会毁了公司！”
“股价会崩盘的！”
“客户会全跑光的！”
林默等声音平息，才缓缓说：“如果客户因为我们要查清真相而离开，那他们不是我们想要的客户。如果投资者因为我们要坚守诚信而撤资，那他们不是我们想要的投资者。晨光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掩盖问题，而是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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