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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月日，深圳宝安机场。林默走出航站楼时，南方特有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与东京的干爽秋意形成鲜明对比。梁辉亲自来接他，两人在车里沉默了十分钟。

“董事会通过了改革方案。”梁辉终于开口，眼睛盯着前方的车流，“但附加条件很多。”

“比如？”

“内控体系重组可以，但监察委员会必须由董事会提名，不能完全独立。供应商要重新梳理，但现有的战略合作伙伴三年内不能动。员工道德热线要设，但举报必须实名，而且要经过三道审核。”

林默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离开不到一个月，深圳又多了几栋在建的摩天大楼，脚手架上的绿色防护网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扎眼。

“这是改革，还是做样子？”他问。

“林默，你离开这一个月，公司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梁辉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五个重要项目延期，三个客户抱怨响应变慢，中层管理人员人心惶惶。现在大家想的不是怎么发展，是怎么自保。”

车子驶入晨光园区。林默注意到，停车场里多了几辆陌生的豪华车，而园区中央那面“创新、担当、诚信”的标语墙，有一块瓷砖脱落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第二天上午九点，改革启动会在大会议室举行。一百五十名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到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不安。

林默站在台上，没有用，只是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改革纲要。“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今天我们坐在这里，不是追究责任，而是重建信任。”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重建信任的第一步，是承认问题。晨光在过去几年的高速发展中，积累了很多问题：供应商管理混乱、内部监督缺失、价值观口号化。这些问题不解决，晨光走不远。”

台下有人举手，是新能源汽车事业部副总经理王凯——赵志勇的前上司：“林总，整顿有必要，但要有度。我们现在正处在关键上升期，比某迪、吉利的新能源车型都在等我们的供货。如果这时候流程变慢、审批变严，可能丢订单。”

“丢订单比丢诚信好。”林默直接回应，“王总，你的部门出过赵志勇这样的问题，说明管控有漏洞。现在不堵，以后可能出更大的漏洞。”

“可是——”

“没有可是。”林默提高声音，“从今天起，所有采购合同，超过五十万的必须三级审核，超过五百万的必须上监察委员会。所有供应商，重新进行资质审查和实地考察。所有员工，必须每年参加职业道德培训并通过考核。”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梁辉坐在第一排，低头记录，没有表情。

会议持续三个小时。散会后，林默回到技术中心，发现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研发部工程师小张，去年刚毕业。

“林老师，我……我能跟您说几句话吗？”小张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