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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里的火渐渐熄了，只剩下烧焦的木箱残骸，在地上堆成黑黢黢的小山。赵五的儿子用树枝拨弄着灰烬，突然发现里面混着些亮晶晶的东西——是银矿石的碎块，被火一烧，倒显出几分温润的白，像撒了一地的星子。

“这些银矿要是炼成银锭，能买多少新棉种？”少年捡起块碎银，在手里掂了掂。

瘦高个正用撬棍清理堵住出口的碎石，闻言笑道：“够把白云山的坡地全种上棉，再给你娶个绣棉帕的媳妇。”

“俺才不要！”赵五的儿子脸一红，把碎银往沈木手里塞，“沈木师父，你看这银矿成色，是不是比山西矿道的还好？”

沈木捏着碎银对着光看，银星在他瞳孔里闪了闪：“是好矿。魏坤当年没找到这里，算是他的报应。”他把碎银揣进怀里，“官府的人该到了，让他们来清点剩下的火铳和矿石，咱们先出去。”

陆青鸢最后检查了一遍溶洞，在石台缝里发现半张揉皱的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黑风口接应，初七”。“他们还想在初七运货，”她把纸条递给沈木，“看来关外还有人在等。”

钻出洞口时，阳光正好穿过竹林，在地上织出张金色的网。王大爷正坐在石头上抽旱烟，见他们出来，连忙把烟锅磕灭：“官差来了，就在竹林外等着呢。”

官差清点溶洞时，赵五的儿子蹲在竹林边，看着蚂蚁把银矿碎块往洞里搬，突然觉得这些小虫子也懂得囤积宝贝。陆青鸢走过来，把块烤红薯塞给他：“在想什么？”

“俺在想，”少年咬了口红薯，“这银矿要是换成棉籽，能种出多少棉田？”

陆青鸢被逗笑了：“等这事了了，让沈木给你买十亩地，全种上棉。”她望着远处的染坊，那里的炊烟正袅袅升起，“阿绣肯定在煮鱼汤，咱们快点回去。”

回到染坊时，阿绣果然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鱼汤“咕嘟”冒泡，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梁上的同心结被风吹得轻轻晃，铜铃“叮铃”作响，像是在欢迎他们回来。

“官差说，独眼龙招了，”沈木坐在灶台边帮着添柴，“黑风口的接应人是‘旧隐’的三当家，以前是魏坤的账房先生，最会算计。”

阿绣往鱼汤里撒了把葱花：“初七还有三天，咱们得想个法子，不能让他们把剩下的火铳运出去。”

赵五的儿子突然指着院角的棉絮堆：“有了！咱们用棉絮做个陷阱！”他凑过去跟众人低声说了几句，沈木听着听着，嘴角露出了笑。

夕阳西下时，染坊的灯又亮了起来。赵五的儿子帮着阿绣把染好的棉布挂起来，绯红的、靛蓝的、月白的，在暮色里像道彩虹。梁上的同心结和铜铃还在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混着灶间的柴火声，竟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他知道，黑风口的三当家还在关外等着，初七的运货计划也还在继续，但只要这染坊的灯亮着，锅里的鱼汤冒着热气，他们就有办法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像溶洞里的火一样，最终只剩灰烬。

而那些银矿碎块，或许真的能换成棉籽，在白云山的坡地上长出一片新的棉田，风吹过时，像无数颗会发光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