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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井底阴冷潮湿，老鼠在脚边乱窜。
我发起了高烧，神智不清地喊着冷。
平日里那个不可一世的顾家少爷，却用刀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温热的血腥味漫进我的口腔，是他把手腕凑到了我嘴边。
“喝。”他脸色惨白，声音却凶狠，“林浅，你要是敢死在这儿给我添晦气，做鬼我也饶不了你。”
可明明他自己也在发抖。
明明他也怕黑，怕得紧紧贴着岩壁。
可他却把身上唯一的外套裹在了我身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衬衫，挡在风口。
获救的前夜，绑匪的脚步声逼近。
顾辞摸了摸我的头，眼神里有着超越年龄的决绝。
“在这儿别动。”
他转身跑向反方向，故意弄出巨大的声响引开绑匪。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许诺道：
“林浅，等出去了，我给你建一座永远安全的城堡，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后来，他真的建了那座别墅。
只是，城堡变成了囚笼。
他把承诺变成了枷锁，把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孩，变成了只能依附他生存的金丝雀。
“外面那么乱，你想去哪？你就好好待在家，哪也别去。”
这是这七年，他对我重复最多的话。
我忍受了七年的冷遇，忍受他带别的女人回来气我，忍受他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以为只要我乖乖听话，那个在矿井里用血喂我的少年就会回来。
在他心里，我是累赘，是软肋。
可在我心里，他是曾用生命托举过我的男人。
为了他，我愿意献祭一切。
哪怕是尊严，哪怕是生命。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顾辞，你看。
那个承诺给我城堡的少年，最终亲手把我埋葬在了废墟里。
救护车猛地停下，顾辞的身体随着惯性前倾。
车门被拉开，寒风呼啸着灌入。
顾辞打了个寒战，他用力抹了一把脸，试图强装镇静。
可那双通红的眼睛，出卖了他所有的伪装。
“顾总，到了。”
随行的医生小心翼翼地提醒。
顾辞死死盯着眼前的停尸房，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
风雪穿过我的身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顾辞。”我轻声说，“这次不用你救了。”
“真的不用了。”
顾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虚空。
风雪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化作水珠滚落，像是一滴未曾流出的泪。
“林浅……”
7
顾辞走进停尸房的那一刻，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就那样，手脚并用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爬行，一点点挪向那块白布。
白布下隆起的一团，小得可怜。
那是被大火焚烧后蜷缩的躯体，焦黑，干枯。
他颤抖着手伸向白布边缘。
指尖刚触碰到布料的一瞬间，就像是被烫伤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浅浅……”他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别闹了，好不好？”
“我知道你在生气。那条项链……上次你看中的那条，我买了。就在车里。”
“我不骂你乱花钱了，你想买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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