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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因为这商场太脏了，那些人盯着我的软肋。只要他们觉得我不爱你了，你就安全了。”
“我是不是很聪明？”
他侧过头，对着尸体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安全带勒紧焦尸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车子最终停在了市中心一套隐秘的高层公寓楼下。
这是顾辞的私人领域，连我生前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抱着尸体上楼，进门，将她轻轻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打开了暖气。
“到家了。”
他去浴室打了一盆温水，拿来崭新的毛巾。
一点点，细致地擦拭着尸体上的烟灰和污渍。
从焦黑的脸颊，到僵硬的手臂。
直到擦到那枚熔化的银镯时，他的动作猛地停滞了。
那是我们婚姻的见证，如今却成了死亡的烙印。
顾辞终于忍不住了。
他扔掉毛巾，整个人扑倒在床边，脸深深埋进尸体那焦黑、散发着异味的掌心。
压抑至极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瞬间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输了……林浅，我输了……”
“我不想让你独立了……我不想让你安全了……”
“你醒过来好不好？求求你……”
“哪怕你是残废，哪怕你是丑八怪，哪怕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要你。”
“只要你是活的……只要你会动……”
那个不可一世的商业帝王，此刻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
只剩下一个痛失所爱的男人，对着一具无法回应的尸体，乞求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奇迹。
房间里，暖气呼呼作响，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爆竹。
而我和他之间，隔着生与死，隔着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我飘在床边，看着他紧紧抱着那具尸体，像是抱着全世界唯一的救赎。
顾辞，你没有输。
输的是命。
我们都以为还有时间，都以为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就能迎来春天。
却不知道，这个除夕，就是我们的终点。
顾辞疯了。
他将自己关在公寓里，切断了网线，拔掉了电话卡，像对待活人一样，与那具焦尸同居了。
他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手机关机。
尸体开始腐坏了。
可顾辞仿佛失去了嗅觉。
他每天按时起床，给林浅梳头。
虽然那里已经没有头发，只剩下焦黑的头皮。
他会在画架前坐几个小时，画那张早已面目全非的脸，一边画一边温柔地念着我生前最爱的诗集。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念到一半，他会突然停下来，对着尸体笑：
“浅浅，这句是不是很美？”
到了饭点，他会亲自下厨，做我最爱的糖醋排骨。
然后端到床边，把肉剔下来，捣成泥，试图喂给我。
食物顺着僵硬的嘴角流下，滴在枕头上。
他不厌其烦地擦干净，一遍遍重复：
“乖，吃一口，不吃怎么有力气骂我？”
这种近乎病态的执着，仿佛只要他照顾得够好，我就能活过来。
夜晚，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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