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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同意去见他。
在新帝萧彻的陪同下，我换上华贵的皇后朝服。
走进了那座象征着终结的天牢。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世安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我身上那件用金线绣着凤凰的朝服。
看到我身边那个龙袍加身、气度不凡的男人时。
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他疯了一样扑到牢门前，膝盖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娘子！阿苏！”
他隔着冰冷的铁栏，对我疯狂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
他开始声泪俱下地诉说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
从我们初识的那个小村庄，到我为他缝补的每一件衣衫。
从我为了给他凑盘缠赶考，卖掉了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一支银簪。
到我们一起在京城吃糠咽菜的那些日子。
“阿苏，那十年，你都忘了吗？”
“我是爱你的啊！我只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他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隔壁牢房的柳依依，发出一声尖锐的刺耳的笑。
“陈世安，你真是天底下最虚伪的男人！”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仿佛在看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见我不为所动，又开始疯狂地咒骂柳家。
“都是太傅！都是柳依依那个贱人逼我的！我身不由己啊阿苏！”
“他们拿我的前程威胁我，我不得不这么做！”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
好像他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刺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陈世安，你说完了吗？”
他的哭诉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我，看着我平静无波的脸。
我缓缓走到牢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他。
“十年前，我为你缝衣，你握着我满是针眼的手，说这辈子绝不负我。”
“三年前，我为你抄书，熬坏了眼睛，你抱着我说，等我高中，就让你做世界上最尊贵的夫人。”
“三天前，你将我卖入青楼，说我这等村妇，不配做你的状元夫人。”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陈世安，你说的爱，就是把我当成垫脚石，踩着我的尸骨，去换你的锦绣前程吗？”
“你说的爱，就是在你飞黄腾达之后，将我一脚踹开，还嫌我脏了你的路吗？”
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的爱，太廉价了。”
“我苏娘子，如今，要不起了。”
他彻底瘫软在地，嘴里喃喃着：“不不是这样的”
我懒得再看他一眼。
转身，对身边的萧彻说：“陛下，我们走吧，这里太脏了。”
萧彻点点头，揽住我的肩，带我离开了这污秽之地。
身后，是陈世安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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