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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又是一个除夕夜。
雪下得比那年还大。
天桥底下，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
他胡子拉碴，目光呆滞，手里死死攥着几张从路边捡来的、别人烧剩下的冥币。
路人经过，嫌弃地避开。
他却嘿嘿傻笑，把冥币往怀里塞：
“钱这是钱给状元儿的”
“囡囡爸爸给你买命买命”
这个人，正是刚出狱不久的顾泽。
在牢里，因为这几年的精神折磨和狱友的“特殊关照”，他早就疯了。
满脑子只有那张把他送进地狱的亲子鉴定，和那沓烧了一半的冥币。
寒风呼啸。
顾泽哆嗦了一下，幻觉中似乎看到了林婉和那个“文曲星”儿子。
他伸出手想去抓，却扑了个空，一头栽进雪堆里。
再也没爬起来。
手里那张冥币，被风吹走，打着旋儿飘进了下水道。
与此同时，城郊的一家廉价养老院里。
婆婆瘫痪在床上，屋里弥漫着一股恶臭。
护工是个脾气暴躁的大婶，把一碗馊了的冷饭重重磕在床头：
“吃！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儿媳妇早就不管你了！”
婆婆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她想那个曾经任劳任怨伺候她的苏青，想那个乖巧喊她奶奶的囡囡。
可惜，报应来得太迟，悔恨也无济于事。
她在无尽的孤独和寒冷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市中心，苏家庄园。
屋内暖气如春，灯火通明。
八岁的囡囡穿着红彤彤的定制唐装，扎着两个小揪揪，正骑在陆宴的脖子上贴春联。
“高一点！爸爸再高一点！”
陆宴宠溺地笑着，稳稳地托着她：“好，囡囡说多高就多高。”
我端着刚出锅的饺子走出来，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热。
这才是家。
吃完年夜饭，陆宴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不是冥币，也没有骷髅符。
里面是一张存有巨额教育基金的银行卡，还有一张手写的卡片。
他蹲下身，郑重地递给囡囡：
“囡囡，这是爸爸妈妈给你的压岁钱。”
“记住，没有什么符咒能挡灾。爸爸妈妈的爱，才是你这辈子最好的护身符。”
囡囡用力点点头，在陆宴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谢谢爸爸！最爱爸爸了！”
窗外，第一束烟花升空，“砰”的一声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漫天璀璨的烟火，和窗玻璃上倒映出的幸福一家人。
曾经那个在雪地里绝望奔跑的女人，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些迷信的诅咒，终究敌不过人心的向背。
真正的福气，从来不是求来的。
而是靠爱、智慧和勇气，一步一个脚印挣来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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