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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想起了自己和那个博主的聊天记录。
【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助理手滑把那段花絮发出去了……】
女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什么？”
“没、没什么。”
妈妈迅速锁屏，把手机攥在手心，攥得指节发白，“我女儿大概，她今天大概看到了些不好的评论。网上的人乱说。”
“说了什么？”
“……说她不是亲生的。”
妈妈的声音很低，“说她是累赘。”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另一个警察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半晌。
“我们已经联系了高速交警，会留意那辆红色卡车。”
警察合上本子，“沈女士，您先别太着急。孩子可能是情绪一时冲动，等司机发现她了，或者她醒来了，可能会联系您。您手机保持畅通。”
妈妈点了点头，动作僵硬。
警察又交代了几句，留下联系方式，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妈妈和陈志国。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秀云。”陈志国开口，“你去车里歇会儿吧，我在这儿等着，有什么消息我马上叫你。”
妈妈没动。
“老陈。”她突然说，“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陈志国愣了一下。
“当妈当得特别失败。”
妈妈继续说，声音平静，“我把她养到十岁，养到最后，她宁愿爬上陌生人的车，也不愿意再跟我待在一起。”
“你别这么想，孩子可能只是一时……”
“她听见了。”
妈妈打断他，“那段花絮，她肯定听见了。她用我手机看了。”
她紧攥着手机，屏幕已经被她的汗浸得模糊。
“她知道了，她肯定知道她不是亲生的，知道我觉得她是累赘。”
陈志国沉默地看着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
妈妈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些话，是我累极了的时候说的浑话。我不是真那么想。我养了她十年，我怎么可能……”
她说不下去了，抬手捂住眼睛。
“我知道。”
陈志国说，声音很稳，“跑车的人，谁没在累狠了的时候说过几句混账话？”
“我听过你跟你货主打电话，为了几块钱运费能磨半小时。”
“我也见过你在停车场，因为别人刮了你的车，你能跳脚骂半天。”
“可说起小雅，你从没跟外人抱怨过一句。”
妈妈放下手，眼睛通红地看着他。
“你那话是说给谁听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志国叹了口气，“不是真心话，是说给你自己听的，是吧？骗自己没那么在乎，就没那么累。”
妈妈的嘴唇颤抖起来。
“可她在乎。”陈志国轻声说，“孩子听到了，她在乎。”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妈妈终于崩溃了。
她滑坐到办公室冰凉的瓷砖地上，背靠着墙，整个人蜷缩起来。
这一次，她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嘶哑破碎。
陈志国蹲下身，守在她旁边，默默地递过去纸巾。
我飘在他们身边，看着妈妈哭得撕心裂肺。
我想起她刚才在监控室里说的那句话。
原来她知道。
她知道我看见了，知道我听懂了。
她知道那些话像刀子，割断了和她之间的亲情。
可她不知道，我不是想离开她。
我只是想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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