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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咳嗽了两声，吸入的浓烟让我的肺部像是被钢丝球用力刮擦，每呼吸一口都是血腥味。
“我没在闹。”
“你听听这个声音。”
我把听筒凑到阿蛮嘴边。
阿蛮已经神志不清了，但听到哥哥的名字，她还是本能地张了张嘴。
“哥火热”
“长命锁化了”
那声音微弱、嘶哑，带着濒死的颤抖。
是任何手段、任何演技，都伪装不出来的死亡回响。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霍锦年的呼吸声骤然加重。
“阿蛮？”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随即又立刻硬起心肠，冷笑道：
“沈云初，你真是长本事了。找个嗓音像的小丫头，在这儿跟我装神弄鬼？”
“加上留声机里的背景音，就想骗我撤掉城南的封锁？”
“你知不知道三号库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里爆发了烈性鼠疫！林小姐亲自检测的样本！任何人不得出入！”
“你以为你编造自己在那里，我就会因为担心你去开门？哪怕你在那里，为了全城百姓，我也不会开！”
“你不是最识大体吗？那你就在电话里给我演！”
“我倒要听听，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他的话，像是一排排子弹，打穿了我的耳膜。
但我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他在暗示我：别逼我，我在保护你，这里很多人看着，我不能表现出在意你。
他在赌。
赌我是在撒谎。
赌我只是在家里，拿着电话逼他回家。
因为我知道，就在十分钟前，林宛心一定已经让那个被收买的管家，递给他一张“夫人安好，正在佛堂祈福”的字条。
林宛心的手段，向来高明。
“霍锦年。”
我轻轻笑了一声。
在这几百度的炼狱里，我的笑声居然异常得温柔。
“你不用演了。”
“我也不是在争宠。”
“你转过身，看看林宛心。”
“看看她今天穿的那双白色羊皮高跟鞋。”
“你以前是侦察兵出身，你的眼睛比谁都毒。”
“你仔细看看，她鞋跟内侧那一抹暗红色的泥。”
“那是城南三号库地下室特有的红黏土，含铁量极高，干了以后像血一样。”
“这地下室是军事禁区，除了你我，没人知道入口。”
“如果她只是在地面检测鼠疫，鞋底怎么会有地下室才有的红泥？”
电话那头。
霍锦年的手，猛地一僵。
他在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下，缓缓转过头。
不远处的沙发上，林宛心正优雅地端着香槟，接受着一群军官太太的恭维。
“林小姐这身行头真是洋气，特别是这双鞋，一尘不染的。”
她今天美得不可方物。
一身剪裁得体的洋装，配那双圣洁的白色高跟鞋。
霍锦年的目光，像是雷达一样扫过去。
定格在那纤尘不染的洁白鞋跟内侧，在那平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的阴影处。
确实有一抹干涸的暗红。
很小，很不起眼。
但在霍锦年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眼里，那是极其刺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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