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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自己的脊背，扛住了塌下来的房梁。
用自己的肉身，为怀里的傻孩子撑起了一方根本不存在的生机。
霍锦年认得那个姿势。
几年前。
他被政敌追杀，身中三枪，躲在乱葬岗里等死。
是沈云初找到了他。
那时的雪也是这样大。
她就是用这个姿势，把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整整一夜，直到援军赶到。
那时候她说：“锦年，我不冷，我身上热乎着呢，给你捂捂。”
而现在。
她把这最后的温暖，给了他的妹妹。
却没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噗通——”
霍锦年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那一滩黑色的泥水里。
他想爬过去。
可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只能用手抠着地上的灰，一点点地往前挪。
近了。
更近了。
他看清了。
在她们身边的灰烬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已经被烧化了、扭曲成一团的金疙瘩。
那是阿蛮的长命锁。
另一样。
是一根被烧得焦黑、露出扭曲铜芯的电话线。
那根线的一端连着墙壁，另一端，死死地缠绕在那具大尸体的手腕上。
哪怕皮肉烧焦，哪怕白骨森森。
她的手依然保持着握住话筒的姿势。
她在等他。
哪怕到最后一秒，她还在等那个永远不会来的救援。
“啊”
霍锦年张大了嘴。
他想哭，想喊。
可是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炭火，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两行血泪，顺着他满是烟灰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痛。
那是一种五脏六腑都被生生剜去的痛。
是一种比千刀万剐还要凌迟人心的痛。
“云初，我来了”
霍锦年终于挪到了她们身边。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摸那曾为他挡过子弹的脊背。
可是手伸在半空，又不敢落下。
他怕。
他怕碰碎了这最后的幻象。
他怕这一碰，她就会化成灰，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对不起”
“我来晚了”
“是不是很疼？”
“你是最怕疼的”
霍锦年把脸贴在地上，贴在那尚有余温的灰烬上，发出了如野兽受刑般的呜咽。
“大帅！这里毒气浓度太高了，您不能”
张副官带着防毒面具冲进来，想要把霍锦年拉走。
“都不许动！”
霍锦年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赤红如血，透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谁敢碰她们一下，我杀了他！”
他脱下自己的军大衣。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他把大衣盖在那团焦骨上。
然后。
他试探着，想要把她们抱起来。
可是。
分不开了。
高温让骨骼和血肉发生了一种残酷的融合。
沈云初的肋骨，和阿蛮的脊椎，或许已经粘连在了一起。
生死相依。
“好，不分”
霍锦年痴痴地笑着，眼泪混合着鼻涕流进嘴里，“嫂嫂离不开阿蛮，阿蛮离不开嫂嫂。”
“咱们不分。”
“咱们回家。”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依然连在一起的她们，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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