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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我醒了。
飘在半空中。
低头，能看见蜷缩在地上的自己。
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像一团被丢弃的破布。
原来，人死后是这个样子的。
没有黑白无常，没有牛头马面。
只是换了个视角，看着自己的尸体。
门开了。
陈默回来了。
他搀着婆婆，手里提着两个打包盒。
屋里一片漆黑。
他摸索着打开灯。
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满地狼藉。
他的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圈。
没看见角落里的我。
我的尸体被翻倒的沙发挡住了一半。
他冷笑一声。
“还学会装死了？”
“行，你有骨气就别吃。”
我冲过去，想拉住他的袖子。
我想告诉他，我在这里。
我受伤了，我死了。
手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什么也抓不住。
巨大的无力感包裹着我。
婆婆像个孩子，挣脱他的手。
跑到卧室门口，用力敲门。
“儿媳妇，出来吃饺子啦！”
“有你爱吃的酸菜馅！”
只有她，还记挂着我。
陈默把打包盒放在唯一还算干净的桌角。
一盒是猪肉白菜的，给婆婆。
另一盒，是酸菜猪肉的。
他看了一眼，又觉得碍眼。
“不吃就喂狗。”
他抓起那盒饺子，连着盒子，重重扔进了垃圾桶。
那是我的。
除夕夜的团圆饭。
我被扔掉了。
电视里放着春晚，小品演员在说笑话。
观众席掌声雷动。
陈默打开一盒饺子，夹起一个，吹了吹。
小心地喂到婆婆嘴边。
“妈，慢点吃，烫。”
婆婆笑得很开心，嘴角沾了油。
他拿出纸巾，温柔地帮她擦掉。
热闹是他们的。
我什么都没有。
我飘过去，坐在垃圾桶旁边。
看着那盒被丢弃的饺子。
我想哭。
可灵魂没有眼泪。
婆婆吃着饺子，含糊不清地问。
“那个洗碗机呢？能用吗？”
陈默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在地上的机器残骸上。
金属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以后这个家，不许提这三个字！”
他对着紧闭的卧室门，几乎是吼出来的。
“陆婉，我告诉你！”
“这日子你要不想过就趁早滚！”
“别他妈拉着我妈一起折腾我！”
骂完，他好像也累了。
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一口一口，把剩下的饺子吃完。
面无表情。
我看着他。
也看着垃圾桶里那盒渐渐变冷的饺子。
那是他平时最舍不得买的牌子。
一个就要两块钱。
现在，我再也吃不到了。
阴阳两隔。
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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