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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时，我被小黄吵醒了。紧接着是一阵砍树的声音，我推了推奶奶，她睁开眼睛皱着眉头低声对我说：“别说话。”

我看她披着外套慢慢下床，外面砍树声没有了，接着是树枝拖在地上走的声音。奶奶拎起门口的棍子开门走出去。“哪个小王八羔子？敢跑到这里来砍树？”我吓了一跳，紧接着没有了任何声音。

披上外套慢慢走出去，天色很暗，只看得到奶奶站在庭院中央，使劲将棍子扔到了地上。我学着奶奶的语气：“哪个小王八羔子敢来砍树？”奶奶噗的一声笑出来，转过身把我抱起来，“你可真是个小人精，你知道小王八羔子是什么意思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是奶奶这么生气，小王八羔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奶奶，他砍咱家的树干什么？”我问，“偷砍咱家树去卖钱，下次看见人敲断他的腿。”奶奶说。我点点头迎合“对！敲断小王八羔子的腿！”

上午，奶奶骑着三轮车带我赶集。村里的路坑坑洼洼，小三轮车不时便颠一下，一会又左右偏一下。小路旁有野梅花，花瓣零零散散，极长的还刮了一下我的脸。

“李婶！赶集去啊？”几个成群结伴的婶婶骑着自行车追上来。

“哎！带着妮去赶集！”奶奶大声回答。“今儿早上，有个王八羔子来我家砍树，我骂了一声，你们猜怎么着，这小人精偷偷跑出来，跟着也骂小王八羔子！”

“哈哈哈哈哈哈”“你家妮妮可真是小人精！”“这小孩儿真精！她知道什么意思吗？”那几个女人捂着嘴笑起来，一个女人骑车靠近我，伸手捏捏我的脸“秀秀，知道小王八羔子什么意思吗？”

这个婶婶我认识，大约前段时间她穿着大红衣裳进了村头张家的屋子。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哎呀！这小妮子可不得了，不知道什么意思还敢说！”“哈哈哈哈哈就是！秀秀，小孩儿乱说话会烂嘴的！”她们又笑了起来，奶奶也跟着笑。

笑得真烦啊，我从后座的一边挪到了另一边，低下头不说话。“哎呦！哈哈哈哈这是害怕了？”“你看看你，把秀秀都吓着了！哈哈哈哈”她们的笑，让我想起来老陈家小闺女的屋顶上转来转去的乌鸦。

好不容易到了市场，奶奶把小三轮扔一边，拽着我的手往人流里挤。这里好多好吃的，热腾腾的肠，还有小笼包，以及平时根本见不到的东西。我咽了咽口水，早上吃进肚子里的面条好像没了。

奶奶挤进一个小摊前，松开我的手，“在这待着，我看看鞋，你别动。”我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