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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霍云铮被扔出了酒店。

周泽楷心情大好，要在顶楼举办庆功宴。

我借口换衣服，避开了人群。

半小时后，我出现在了市第一医院的急诊室门口。

徐迷迷在门口接应我，递给我一件医生的白大褂和口罩。

「他在里面，刚抢救过来，胃大出血。」

徐迷迷看着我，叹了口气。

「沈曼，你这又是何苦！」

「明明心疼得要死，还要往死里捅他刀子。」

我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

心疼？

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心疼是最无用的东西。

我要的是赢。

推开病房门，霍云铮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

手上挂着点滴，氧气罩上全是雾气。

听到动静，他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看到是我，他原本空洞的眼底燃起火苗。

挣扎着坐起来，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你来干什么？」

「来看我死了没有？」

声音虚弱，却很刺人。

我走到床边，摘下了口罩看他。

「霍云铮，你真以为那十万块是分手费吗？」

霍云铮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不然呢？」

「难道是你卖身救夫的感人戏码？」

「沈曼，别恶心我了。」

看着他因痛苦而涨红的脸，我心里绞了一下。

「五年前，你需要三十万做胃切除手术。」

「医生说，如果不马上手术，你活不过一周。」

「我把那个破画室里所有的画都卖了，只凑了三千块。」

霍云铮的冷笑僵在脸上。

他盯着我，眼神开始晃动。

我深吸一口气。

「是周家的人找到了我。」

「他们说，只要我交出你家祖传的那幅《雪山图》，并答应做周泽楷的情人。」

「还要帮他们盯着周泽楷的一举一动，他们就给我钱救你的命。」

「那幅画，是你爷爷留给你的唯一念想，你把它缝在枕头里。」

「我偷了。」

霍云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你说什么」

「不可能那幅画是我弄丢的」

「是你弄丢的吗？」

我打断他，逼近一步，直视他的眼睛。

「你在太平间门口醒来时，是不是看到枕头破了？」

「那天，我拿着那幅画，换了三十万现金，交给了你的主治医生。」

「然后转身上了周泽楷的车。」

「他在车上就撕了我的衣服，问我值不值。」

「我说，值！」

霍云铮的瞳孔剧烈震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我没停。

我要把这块烂肉彻底挖出来，哪怕鲜血淋漓。

「至于那个孩子。」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不是打了。」

「是流了。」

「那是跟了周泽楷的第二个月。」

「他带我去陪酒，给一个黑道大哥挡酒。」

「三瓶茅台，灌进去。」

「孩子就化成了一滩血，顺着大腿流下来，染红了整个包厢的地毯。」

「那个黑道大哥还笑，说周少这妞真带劲，来那个了还这么拼。」

「周泽楷嫌晦气，让人把我扔进了洗手间。」

病房死寂。

霍云铮呆呆地看着我。

突然，他猛地前倾，趴在床边。

「呕——」

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