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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记得……我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

「梦见……我在一间漆黑的房间里，剥番茄皮，身后有两束手电筒的光……」

「然后呢？」顾平川语气很是担忧。

「那是我爸爸和妈妈在照著我。

「可是，第一束光很快就消失了，我回头看，只剩爸爸，我继续剥番茄，番茄皮剥了一层又一层，房间那么黑，静悄悄，空荡荡，我只想剥好番茄快点离开。

「然后，第二束光也不见了。

「我身后空无一人。」

有温热的液体从我眼角滑落，我用力抹掉，嗓子发哑：

「我好怕。

「明明我已经长大，已经变勇敢了，为什么在梦里，我依旧是那个害怕被抛弃的小孩？」

顾平川将我打横抱上楼。

他帮我盖被子，拉窗帘，轻声细语地说：

「先好好睡一觉，我去做饭，睡醒了，你随时下来吃，我今天一直陪你，好不好？」

我没出声，安静地闭上眼睛。

书上说，童年的心结会幻化成千百种模样，一次次突袭梦境。

人回避幼时创伤，却又自虐式地反复回忆幼时创伤。

我恐怕一生都走不出来。

黄昏时分，我被一阵争吵惊醒。

是顾平川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

我下床，悄悄拉开一条门缝，那争吵声陡然变大——

「雅婷姐不告诉我，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你居然直接把人领回家？」

女人声音尖锐，「你们睡了吗？」

「秦妩，注意你的措辞。」顾平川声音压很低，「我们分手三个月，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顾平川，我们在一起七年，大二时是你主动追我，说你爱我，现在你说，我与你无关？」她哽咽，「婚房都买好了……」

「够了！」他厉声喝道，「分手原因是什么，你心里清楚，需要我把婚房的监控视频再发你一份吗？」

女人声音颤抖：「我说过……他给我下药……我是被强迫的……你怎么能拿这个威胁我？」

「我不是傻子。」他的声音有种心寒，「证据链完整，你约人上门，和他亲吻、脱衣，整个过程，你很主动。」

「那我有什么办法？」

她语调陡然变了。

「我是个正常女人，他会吻我，撕我的裙子，疯狂占有我、满足我。

「你呢？像根该死的木头，从不碰我，说美好的东西要留到结婚，去他妈的美好！」

「什么时候？」顾平川突然说，「你们这种恶心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的？」

女人苦笑：

「大三下学期，你父母出事，你不理我。」

我已经听不下去，推门而出。

灯光下，高挑美丽的女人满脸泪痕，一双眼睛闪著妒火，朝我嘶吼：

「贱人！这是我男朋友的家，你插足他人感情，不得好死！」

她举起茶几上的水杯砸向我——「滚啊！」

我下意识偏头，可还是慢了。

「秦妩！」

顾平川呵斥一声，抓起她的手腕，将人朝门外拖，「现在，立刻，滚出我家！」

我抬手，摸到眉骨一片黏腻，忽然觉得可笑。

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也会成为别人眼中，我最痛恨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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