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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舅妈难以置信地看向我妈。
我妈眼见形势不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也是没办法啊，家里就这点条件，供不起两个孩子！”
“颜明是男孩，他进了省队才有前途，颜兮一个女孩子，练体育能练几年？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她爬过来想抱我的腿，被我躲开。
“颜兮，妈求求你，理解理解妈好不好？妈也是为这个家着想啊！”
“你弟弟要是进了省队，将来有出息了，也能帮衬你不是？”
我低头看着她哭花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为我着想？所以你给我下药？让我瘫痪三年，错失了运动员最宝贵的几年，让我的人生就这么毁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惊讶。
“你知道这三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每天看着窗外别人奔跑，自己却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每天吃那些不知名的药，担心自己哪天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夏春霞，你真是我亲妈吗？”
乔颜明这时突然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乔颜兮你够了，妈就算有错，她也养了你十几年。”
“没有她你有今天吗？你现在能站在这儿嘚瑟，不都是妈给你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放开。”
“我不放，”他眼睛通红，“你今天必须给妈道歉！否则我——”
“否则怎样？像三年前那样，再给我下一次药？还是像刚才那样，再扇我一巴掌？”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乔颜明吃痛松手，惊讶地看着我：“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我本来身体素质就比你好，要不是那些药，你现在连跟我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我转向还在哭泣的我妈：
“顺便告诉你，那些药我半年前就停掉了。每次你看着我吞下去，我都偷偷藏在舌根下，等你走了再吐出来。”
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早就知道了？”
“不算早，三个月前，我托以前的队友帮我把药片拿去化验，才知道真相。”
小姨夫震惊地问：“颜兮，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
我苦笑，“因为我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是我猜错了，希望我妈真的有苦衷，希望这一切只是个误会。”
“直到今天，直到我看到她拿出那瓶药，直到我听到她说‘这都是为了你好’，我才彻底死心。”
客厅里一片沉默。
只有我妈低低的啜泣声。
良久，舅舅沉重地开口：“春霞，颜兮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妈低着头，肩膀颤抖，没有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舅妈失望地摇头：“春霞，你怎么能这样，颜兮也是你的孩子啊！”
“就是啊，”小姨也开口，语气复杂，“以前我们都以为你是最疼颜兮的，没想到”
我妈突然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
“是，我是在演戏，我是在骗她，那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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