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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九月，我搬到了县城，开始准备成人高考。
妈妈几乎每周都来看我，但不再过度关心。
“你学习吧，妈不打扰你。”她总是这样说。
顾屿川也来过几次，带复习资料。
“这些是我托人找的，”他说，“希望对你有用。”
我收下，道谢。
我们之间，客气得像陌生人。
成人高考很顺利。第二年春天，我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去报到那天，爸妈都来了，还有江欣月。
“姐，恭喜你。”她说。
“谢谢。”
妈妈帮我铺床，爸爸检查宿舍。
同宿舍的女生小声问我：“那是你家人？对你真好。”
我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
“嗯。”我说，“我家人。”
大学生活比想象中充实。
我学的是汉语言文学，毕业后打算回小镇当老师。
这四年里，江家人成了我宿舍的常客。
妈妈每个月都来，带自己做的点心；爸爸每次来都会悄悄往我抽屉里塞钱。
江欣月经常跟我分享她的生活——她读了艺术院校。
“医生说我的心脏完全没问题，”她有一次兴奋地说，“我可以跑，可以跳！”
看着她红润的脸，我觉得，那颗心脏给得值了。
顾屿川来得最少，但每逢节日都会发短信。
大四那年寒假，江欣月突然来找我，眼睛红红的。
“姐，顾屿川跟我分手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说他始终忘不了你。”她哭着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她抹着眼泪，“每次来看你，他的眼神都跟看我时不一样。”
“欣月”
“姐，我不怪你。”她抓住我的手，“这是我欠你的。”
我叹了口气：“感情的事，没有谁欠谁。”
她靠在我肩上哭了一场。
第二天，顾屿川来了。
我们坐在学校操场的看台上。
“我跟欣月分手了。”他说。
“我知道。”
他转头看我：“雪丹，我”
“顾屿川，”我打断他，“我们不可能了。”
他眼神黯了下去。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我说。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好。但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了，我还在。”
他走了。
但我心里没有波澜。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毕业前夕，爸妈来找我。
“雪丹，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妈妈问。
“我想回阿婆那个小镇，当老师。”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我们可以给你在城里安排更好的工作。”爸爸说。
“我知道，”我笑笑，“但我想回去。”
妈妈的眼圈又红了。
“好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
毕业典礼那天，他们都来了。
我穿着学士服，和他们一起拍照。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就是家人吧。
七月，我回到了小镇。
镇上的中学正好缺语文老师，我很顺利地入职了。
爸妈出钱，把阿婆的老房子重新修葺了一番。
“以后我们来看你，也有地方住。”妈妈说。
我接受了。
开学第一天，我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孩子们，心里满满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静，踏实，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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