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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门外停着一长排黑色豪车，阵仗惊人。
不少邻居探头探脑，却不敢靠近。
哥哥被塞进了中间那辆加长轿车。
车队轰鸣着驶离，留下漫天尘土和死寂。
几秒后，妈妈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的儿啊——！我的修修啊——！”
爸爸则像被抽走了魂，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我低头，慢慢解开了手腕上残留的断绳，扔在地上。
然后，我走回那个泡沫板隔间，
脱下身上廉价的婚纱，换上了自己最旧但最舒适的一套衣服。
我把早就收拾好的一个小背包拿出来，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身份证、大学文凭复印件，和打工攒下的一点现金。
我走出房间时，爸妈还沉浸在巨大的打击中，没有注意到我。
直到我拉开大门。
“你去哪儿？！”爸爸猛地抬头，红着眼睛瞪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离开这里。”
“不准走！”妈妈尖叫道，爬过来想抓我的腿，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害了你哥！”
“你现在想一走了之？没门！你去把黑老大找回来！你去换你哥回来！”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怎么换？黑老大要的是男人，是长得像他白月光的男人。我是吗？”
妈妈被噎住，随即又哭骂：“那你也得留下来想办法！你是他妹妹！你不能不管！”
“妹妹？”我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们不是说了吗？我嫁出去就是外人了。这个家，连我的房间都没有了。”
“现在，哥哥才是那个‘嫁出去’的人。”
“你们自己收的聘礼，自己答应的事，自己想办法吧。”
我不再理会身后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咒骂，径直走下楼梯。
阳光有些刺眼。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路上，我掏出手机，取消了之前订的机票，
重新买了一张最近航班的经济舱，目的地是南方一个临海的二线城市。
那里没有人认识我，消费不高，机会也多。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这个充满压抑和偏心的家，正在被我抛在身后。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畅快，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和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对未来的期待。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我手腕上的伤痕和过于平静的表情引起了他的注意。
“姑娘，没事吧？”他小心地问。
我摇摇头，看向窗外。
“没事。”
“只是要去开始新的生活了。”
车子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向着远方驶去。
我知道，对于我那个被贪婪和愚昧吞噬的家庭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
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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