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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连小猫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
我第一次觉得心窝里被堵得如此难受。
原来真正的告别是没有时间准备的。
「对不起啊，我帮你找到了小猫，可没办法让他活过来。」
一米九的盛鸣窝在我单薄的沙发里，看著我狭小拥挤的出租屋：「你是下山的道士？那你可以替我超度吗？」
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太好了！来活了！
我赶紧拿出小本本，开始专业报价：「哦是这样的，一场法事，保准给您念一夜的往生咒，还有说拉弹唱，一样不少！保准让您热热闹闹地升天！」
「？」盛鸣笑了：「你一个月能做几场法事？挣得到钱吗？」
「哎！拜托你死了就安分一点，怎么问这么让人生气的问题！」
我又窝窝囊囊地扳回来点：
「手机里直播给人当笑话，算吗？」
「如果算的话，靠粉丝打赏，我也勉强还能活一阵子。」
「但你要是说和死人讨价还价，那今天还是头一回。」
我拿出小本本，打算今晚给自己开个单：
「当然你要是觉得太贵，看在你死得太急没带钱出门的份上，少一点也可以。
盛鸣笑起来眼睛水汪汪的，像一头不谙世事的小鹿。
他眸子亮晶晶的：
「那就讲讲价。」
「用一间破产的小铺子和你换，怎么样？」
距离除夕夜还有三天。
路灯下的雪花洋洋洒洒，落在一间灰墙小院的瓦片上。
周围的商户家家亮起了小夜灯，唯独盛鸣站著的这间带院小铺无人经营。
「密码。」
盛鸣轻车熟路地带我进去：「里面有一个账本，是我这些年经营的流水。」
我开启柜子翻开账本——
「声色犬马日咖夜酒年7—月营收。
客消收入；网络入账收入；
员工医疗支出小计；
员工伙食费支出小计；
员工零食支出小计；
员工生活用品支出小计；
营业收入总计：-元。
备注：年月，所有员工均已回家享福，本铺暂时关闭。」
我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淌出来：
「大哥你别死多好啊，你不死我一定过来给你当员工！再说你这店看著也不需要多少员工啊，到底什么样的员工能把你的店给吃倒闭了啊？」
盛鸣又用手指了指一旁的抽屉：「你再开启看看。」
厚厚一抽屉的员工档案。
每一页档案详细拍摄了员工们从头到脚的生活照。
底下还有人用娟秀的小字记录了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旅程——
「号店员，流浪猫花花，因虐待而失去了眼睛和后腿，装了义腿后已经可以和客人互动啦！」
「号店员，流浪狗小黑，惨遭车祸救活后失去了自主进食能力，中医针灸半年后已经恢复进食找到领养啦！」
「号店员，流浪猫奶茶，不明原因脑瘫大小便尽失，医疗介入无效，人工排粪三年后因器官衰竭去世，享年6岁。」
……
最后我停在了一张熟悉的照片上。
「本店一号员工，流浪猫小橘，因出生脾气太坏被猫妈妈咬伤，抢救后交给店长亲自喂养，如今改名小珍珠，和店长过上了幸福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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