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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在盘山公路上狂奔。
军官开车，技术很野。
四个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两个半小时。
雪越下越大，车灯只能照亮前方五米。
到达二郎山垭口时，前面已经堵成长龙。
几十辆军用卡车停在路边，战士们正在清理积雪。
那辆老解放歪歪扭扭的停在路中央，车头顶着护栏，差半米就掉下悬崖。
引擎盖敞开着，还在冒着白烟。
周栋梁裹着军大衣，蹲在轮胎旁边瑟瑟发抖。
周强缩在驾驶室里，门窗紧闭，还是冻得嘴唇发紫。
看见吉普车停下，周栋梁连滚带爬的扑过来。
“首长！首长你们可来了！”
他看见我从副驾驶下来，眼神怨毒，但很快被恐惧掩盖。
“楠子快，快看看这破车。”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车头前。
水箱盖子不翼而飞，里面的水早就干了。
周栋梁在旁边赔笑。
“刚才听你的，轰了一脚油门，谁知道盖子崩飞了”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我让周强不超过三千转，你猜猜他踩到了多少转速？！”
周栋梁一愣，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绕到驾驶室旁，一把拉开车门。
周强哆嗦着看我。
“姐”
“滚下来。”
“外面冷”
我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扯了下来。
一米八的大小伙子，腿软得站不住，直接跪在雪地里。
我钻进驾驶室。
里面有机油味。还有旱烟味和周强的脚臭味。
我从座椅底下摸出一把螺丝刀。
然后在仪表盘下方摸索了一阵。
那里有两根线，红的和蓝的。
我把红线拔掉，接在蓝线上。
又把转速表的感应线反接回去。
做完这些，我跳下车。
“加水。”
周栋梁愣在原地。
“哪来的水？”
我指着路边的积雪。
“化雪。”
几个战士立刻拿着行军锅去铲雪。
军官站在旁边看着我，那是那个刀疤脸。
“就这么简单？”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这车以前跑过越战，线路改过。转速表是指挥官防盗用的。指针越低转速越高。周强一直看着表踩油门，早就把缸顶炸了。”
军官挑了挑眉。
“那你让他踩到两千转？”
“我怎么知道他看不出这转速表是反的？”
水加满了。
我爬上驾驶位，插进钥匙。
“轰——”
只打了一次火，老解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随即转为平稳的突突声。
转速表疯狂乱跳，最后指向了“0”。
但引擎的声音听起来强劲有力。
周栋梁和周强看得目瞪口呆。
我探出头，看着周栋梁。
“上车。”
周栋梁赶紧去拉副驾驶的门。
“去货箱。”
周栋梁动作僵住。
“楠子，这大雪天的”
“不上就留在这喂狼。”
我挂上一档，松离合，车身猛的一震。
周栋梁吓得赶紧爬上后车厢，和那些棉服挤在一起。
周强也想往上爬。
我踩了一脚刹车。
“你，坐副驾驶。”
周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钻进来。
“谢谢姐，谢谢姐。”
“别谢太早。”
我盯着前方漆黑的山路。
“看着转速表，一旦指针动了，就立刻喊我。喊慢一声，咱们就一起摔下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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