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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冲进房间的时候，爸爸躺在地上，脸憋得青紫。
妈妈在旁边想扶起他，却怎么都使不上劲。
我叫了救护车，送医院抢救。
爸爸推出抢救室时，医生说肾积水很严重，再晚一点人就没了。
“一定要小时陪护，随时可能晕倒，身边不能离人。”
我哥也来了。
一进病房，他对我说的第一句就是：
“你怎么让爸晕倒了，没陪在身边吗？”
他西装革履，难得抽空来一趟。
就是为了质问我。
我没说话。
“我还有个会要开，妈腰不好，你多上点心。”
他看了看表，拿出两千块放在桌上。
“爸的住院费，不够再问我要。”
我妈在旁边点头，“有念安在呢，你专门跑过来一趟干什么，多累啊。”
我看着他们两个。
母慈子孝，好不温馨。
“我准备出去找工作了。”
我妈和我哥同时愣了一下。
“找工作？”我哥皱起眉头，“你都五十了，还能找到什么工作？”
“四十八。”
“那有什么区别？”他挑起眉，带着轻蔑，“现在的人三十五岁就失业了。你四十八，出去不也就是干保洁保姆。而且你走了，爸谁来照顾？”
“那不是我该管的事，我管了他八年，现在轮到你们了。”
“我们？我们哪能照顾他啊？”妈妈接过话，站起身。
“找护工。”
妈妈过来拉着我的手，“以前又不是没找过，给钱人家都不愿意干啊，谁伺候得了……”
我看着他们。
“所以呢？我就该照顾一辈子？”
我妈张了张嘴，没出声。
病床上，我爸还睡着。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但不重要了。
“你是不是还在气爸没给你黄金那事呢？”
我哥走到我面前，“爸老糊涂了，你也跟他计较？”
这时候我爸醒了。
挑的很是时候。
他睁开眼睛，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闺女，”他朝我伸出手，“爸身上疼得紧，你帮爸按按。”
我看了爸爸一眼，已经分不清他现在到底是糊涂还是清醒。
我走到他床边，机械地按着。
慢慢地，他呼吸平稳下来，又睡着了。
“你看，爸还是最需要你。”哥看了看表，继续对我说，“他老年痴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石头在你眼里不值钱，但在爸眼里是实打实的黄金，你不能钻钱眼里啊。”
妈妈看我不再说什么，推了把哥哥。
“好了好了，你爸醒了，有你妹照顾着呢。你不是还要开会吗？赶紧回去别耽误了。”
我妈站了一会儿，又嚷嚷着腰疼，回家休息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我爸。
我在床边站了很久。
八年了。
这八年，我把孝心捧在头顶。
如今却被人齐齐踩在脚下。
我捋了把头发，指缝里几根发丝已彻底灰白。
它们落在地上，悄无声息，无人在意。
却是我已不能再回去的岁月。
我扯下病床边的便签纸，写下一行字。
一笔一划，坚决果断。
晚上，妈妈来医院时，病房里只剩我爸一人。
她看见桌上的那张纸。
拿起来看清内容后，面色瞬间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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