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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他加派人手，高价悬赏，在那个岛国和可能的周边国家地毯式搜索。
一周，两周……毫无音讯。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一转身就能看到、仿佛永远会等在原地的小女人，带着他血脉相连的女儿，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宿野开始整夜整夜地无法入睡。
一闭上眼，就是梁时语最后看他的眼神，平静，死寂，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和爱意。
是念念在电梯里，隔着变形的门，哭着喊“爸爸为什么不救我”。
是梁时语躺在血水里，用刀划开自己手臂时，那决绝到令人心寒的平静。
他睡不着，就喝酒。
喝醉了，就对着空气嘶吼，砸东西。
醒来，又继续陷入更深的恐慌和寻找的徒劳中。
别墅里还留着她们生活过的痕迹。
念念的儿童画贴在冰箱上，梁时语没带走的几件旧衣服还挂在衣柜里，梳妆台上还有她用了一半的护肤品。
每一件东西，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愚蠢和自负。
他以为他掌控一切，以为她们离不开他。
原来，离不开的，一直是他。
就在沈宿野被寻找妻女折磨得几乎要疯掉的时候，一个更加冰冷的打击，毫无预兆地降临。
他接到了来自民政局的电话。
“您好，是沈宿野先生吗？这里是市民政局。您和梁时语女士的离婚证已办理完毕，梁女士已于一个月前领取。按照流程，需要通知您，请尽快携带身份证件，来我局领取您的离婚证。”
离婚证？
沈宿野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耳中一阵尖锐的轰鸣，几乎握不住那轻薄的机器。
有那么几秒钟，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或者，这是个恶劣的玩笑。
“……你说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离婚证？什么离婚证？谁同意离婚了？！我没有签字！我从来没有同意离婚！”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似乎对这种反应见怪不怪，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沈先生，梁女士提供的离婚材料齐全，手续合法合规，包括双方签名的离婚协议书。系统显示已办结。请您尽快前来领取。”
签名？协议书？
沈宿野的脑子“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挂断电话，跌跌撞撞地冲回公司，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红着眼睛翻找。
“一个月前……一个月前……”他喃喃着，终于想起来，在他陪着苏星欢享受二人世界的时候，他的私人律师似乎确实联系过他几次，说有些文件需要他最终确认和处理。
他当时看都没看具体内容，只不耐烦地对助理挥挥手：“这种小事别来烦我！你看着处理！该签的字替我签了！”
该签的字……替他签了……
沈宿野冲到档案柜前，手抖得几乎打不开锁。
终于，他找到了那份被助理处理好、归档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
最上面，是《离婚协议书》。
条款清晰，梁时语放弃了绝大部分财产，只要了法律规定的、她应得的那部分，以及念念的抚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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