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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三年后。
沈宿野没放过任何一天寻找。
沈氏集团因为他近乎偏执、不计代价的搜寻行为，早已不复当年鼎盛。
他动用一切能用的、不能用的手段，树敌无数，商业版图风雨飘摇，股价几度腰斩。
股东怨声载道，合作伙伴纷纷离去。可他不在乎。
金钱，地位，声誉，在失去梁时语和念念之后，都成了毫无意义的尘土。
终于，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丝微弱的线索，指向了北欧一个在地图上都几乎找不到的、宁静到近乎与世隔绝的小镇。
抛下所有亟待处理的烂摊子，沈宿野几乎是立刻、连夜飞了过去。
小镇很小，步行就可以逛完。
空气清冷干净，带着松木和冰雪的气息。
街道是石板铺就的，两旁是色彩鲜艳的低矮木屋，屋檐下挂着冰凌。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沈宿野像个游魂，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每一下都带着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后，他看到了。
街角那家小小的花店，橱窗里摆满了盛开的鲜花，在冬日苍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温暖明亮。
一个穿着素雅米白色棉布长裙、外罩浅灰色针织开衫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微微弯着腰，仔细地修剪着一束郁金香的枝叶。
阳光透过玻璃窗，勾勒出她纤细而柔和的侧影，发丝在光晕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是梁时语。
沈宿野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呼吸瞬间停滞，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她看起来……很好。
比他记忆中任何时刻都要好。
不是那个在沈家别墅里日渐苍白沉默的影子，不是那个抱着血泊中的女儿绝望哭喊的母亲，不是那个躺在医院血水里眼神死寂的女人。
她神色平和，动作舒缓，周身笼罩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安宁恬静的气息。
像是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壤，安静而茁壮地生长。
“妈妈！你看我借到了什么书！”
清脆的童音响起，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像个小雪团子的女孩，从隔壁的书店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本图画书，雀跃地扑向花店门口的女人。
梁时语转过身，脸上自然而然地绽开一个温暖至极的笑容，那笑容瞬间点亮了她的眉眼。
她蹲下身，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女儿，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接过书翻看着，低声说着什么。
念念长高了许多，脸颊红润，眼睛明亮，笑起来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天真又快乐。她依偎在妈妈怀里，小手比划着，叽叽喳喳。
那画面美好得像一幅不真实的油画，却深深刺痛了沈宿野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绞，疼得他几乎弯下腰去。
那是他的妻子，他的女儿。
在他不知道的时光里，她们活得这样好，这样安宁，这样……没有他，也充满了阳光。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狂喜、剧痛、悔恨和近乎灭顶恐慌的情绪，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他忘记了来之前反复演练过的冷静和策略，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踉跄着，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抹温暖的光亮走去。
“时语……”
“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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