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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我给爸妈打了电话，说想让他们贷款一部分钱，给我做首付。
想法说出的隔天，爸妈就来了。
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瞬间显得拥挤不堪。
妈妈一进门，她便嫌弃地打量着四周：“怎么租这么旧的楼？连个电梯都没有。”
我给倒了杯水：“便宜，离公司近。”
她没喝，转了一圈，在那个二手的布艺沙发上坐下。
铺垫都没做，直奔主题。
“莉莉，那二十万……你看，家里钱都给你姐买房了，一时半会儿……”
她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我的表情。
我低头，没说话。
她以为我默许了，语气松快了一些：
“咱们是一家人，你姐现在刚结婚，开销大，你那个房子的事，能不能缓缓？”
缓缓。
姐姐买房是全款，刻不容缓。
我买房是贷款，遥遥无期。
我打断她，声音很轻：“妈，欠条上没写还款日期，但我会留着。”
空气凝固了一秒。
妈妈的脸色变了，那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你什么意思？跟自己爸妈算这么清？”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
“是你们先跟我算的。”
我把欠条放在桌子上，指尖点了点。
“姐姐的房子全款三百多万，是你们拿的。”
“我自己存的二十万放你们那里，是准备付首付的。”
“你们却拿去凑了给姐姐全款，然后给我打欠条。”
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这还不够清吗？”
“砰！”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晃了晃。
他站起来，手指着我的鼻子，
“你怎么说话的！你姐身体不好，我们能不给她准备后路吗？”
“你呢？你健康，有工作，有手有脚，就不能靠自己？”
又是这句话。
身体不好是免死金牌，身体健康是原罪。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爸，我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工作三年才还清。”
“姐姐大专学费家里全包，毕业没上过一天班。”
我笑了笑：“我还不够靠自己吗？”
“你！”爸爸气得胸口起伏，“你个白眼狼！我们生你养你，就是让你来讨债的？”
“我没讨债，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
“那是你姐！”妈尖叫起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
自私？这个词说出来多么可笑啊！
争执完后，他们摔门而去。
我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
思绪飘忽，像是回到了十岁那年。
姐姐发病住院，我在家打扫卫生，不小心打碎了她最爱的陶瓷娃娃。
妈从医院回来，看到地上的碎片，眼里的火光几乎要把我吞噬。
她拿起鸡毛掸子，一下下抽在我的背上。
“你不知道你姐不能受刺激吗！你是不是想害死她！”
我疼得缩在墙角，哭不出声。
但是她忘了。
那个娃娃，原本是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只因姐姐看了一眼，说了一句“真有趣”。
她便转手送给了姐姐。
那时我便知道了，我的心意，在她们眼里，是可以随意转赠的赠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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