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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礼在第五天举办，天空飘着细雨。
小巧的骨灰盒下葬，石碑刻着“爱女岁岁之墓”。
墓碑前摆放着一盒冒着热气的帝王蟹。
一套连带画架的四十八色画笔。
还有一把连吊牌都没拆的雨衣。
我活着的时候求而不得的东西死后全摆在墓前。
妈妈顶着油腻凌乱的头发双膝跪在墓前双眼无神。
她打开食盒徒手掰断帝王蟹腿一块块放在石碑前。
“岁岁，妈妈给你买的。不是剩的。是新买的。专门给你买的。”
四周只有风雨声。
她抽出盒里的画笔一根根码放在蟹腿旁边。
“你不是喜欢画画吗？这套最好的。比你哥的那套贵三倍。”
墓地里无人回应她的话。
出殡当天下午妈妈在直播间哭诉我离家出走的录屏被发到网上。
网友截出九宫格配上警方通报。
新闻标题醒目写着母亲暴雨天抛弃女儿吃帝王蟹事后开直播卖惨赚钱。
事件迅速发酵评论区全是谩骂他们断子绝孙冷血无情的言语。
有人查出家庭住址发在网上。
次日清晨家里的防盗门被人泼满红漆墙上写着sharen犯。
门口摆放的两个花圈在风中摇晃，邻居开门后迅速紧闭房门。
自此整个单元的住户彻底将他们当成空气。
小区保安见到他们立刻转头无视，菜市场摊贩看到妈妈直接收摊拒卖。
哥哥在学校同样被孤立排挤。
他走到哪里同学们立刻停止交谈，课桌抽屉里被人塞满咒骂纸条。
他坚持熬了一个星期后主动办理退学。
葬礼后的第三天晚上父母在家中爆发争吵。
“你为什么要发那个朋友圈！为什么要开直播！她都死了你还在拿她赚钱！”
“我赚钱？”妈妈冷声反问：“你说我赚钱？那天晚上你怎么不提？”
“你让她在暴雨里等三个小时！”
“你也在！你也在吃帝王蟹！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你要不是整天惯着你儿子，她能死吗？”
“你要能多挣点钱，我至于什么都先紧着他吗？他补课你出了多少钱？！”
爸爸双手抓住茶几边缘用力掀翻。
水杯砸在地上摔碎，碎片溅到墙上我的画上。
妈妈视线定格在那块印记上瞬间停止说话。
她慢慢蹲在满地玻璃碎渣中间没有掉泪。
自那天起家里再也没有争吵声。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互不交流分桌吃饭分床睡觉。
逢年过节房门紧锁拉紧窗帘拒绝出门。
物业打电话提醒清理大门上的油漆涂鸦，爸爸随口答应却从未动手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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