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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把里面所有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摆在了那本烫金的表彰书旁边。
泛黄的手稿。
我的大学毕业证。
工程师资格证。
还有那块刻着“林”字的齿轮样品。
“这是我的原始手稿，每一页都有日期。”
“这是我的工程师资格证，我有独立进行技术设计的资格。”
“这块样品，是张师傅亲手为我加工的，上面有我的名字。”
“而马胜利同志的技术报告里，不仅数据错误，还遗漏了最关键的一步。”
“如果按照他的工艺生产，不出三年，就会出现大面积的金属疲劳，甚至断轴。”
“这是拿全厂工人的安全开玩笑。”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马胜利的身体晃了一下。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厂长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王副局长拿起那块样品。
又看了看我的手稿。
最后目光落在马胜利身上。
马胜利浑身发抖。
嘴唇哆嗦着，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哀求和恐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终于开了口。
声音很低。
“我们回家谈，给我一个面子。”
我没理他。
我爹挡在了我身前。
我绕过他们，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马胜利追了上来。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秦鹿！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眼睛里还是高高在上的恼怒。
我甩开他的手。
“难看？”
我看着他。
“你拿着我的心血去换前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难看？”
“我们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吗？”他急了。
“我当了厂长，对你有什么不好？”
这是我上辈子听了半辈子的话。
我笑了。
“马胜利，我们谈谈离婚的条件吧。”
他愣住了。
“，把其中一份递给我。
我接过来。
仔细地折好。
放进随身的布包里。
整个过程，我心里一片平静。
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解脱的狂喜。
就像拔掉一颗烂了很久的牙。
疼过，现在终于不疼了。
我背起布包，转身走到门口。
停下脚步。
我没有回头。
“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声音很轻。
“那份手稿的完整版，我已经用我的名字，投给了国家核心技术期刊。”
我推开工会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白花花的。
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牵起盼盼的手。
日子是自己的了。
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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