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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站起身，看着山脚下灯火通明的纺织厂，看着远处蜿蜒向前的公路。
“过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股积压了二十多年的郁气，终于彻底消散了。
“以前我恨这里，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它。”
“现在我不恨了。因为不值得。”
“我要去更高的地方，看更远的风景。”
回去的路上，太奶奶突然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枯树枝。
“丫头，我老了。”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这家公司，以后就全交给你了。”
我心头一紧，“太奶奶”
“别哭。”她笑着打断我，“我这辈子，大起大落，什么都见过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个像样的传人。”
“现在，我不遗憾了。”
她慈爱地摸了摸我的头，“你比我年轻时更狠，也更稳。你是天生的商人。”
“记住，林向晚。”
“无论以后飞得多高，别忘了你是怎么从泥坑里爬出来的。”
“女人的尊严，永远是自己挣来的。”
尾声
十年后。
深圳，向晚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现在的向晚集团，已经是横跨服装、地产、金融的商业巨舰。
我的照片登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标题是：《中国商界的铁娘子》。
秘书敲门进来，轻声说：
“林总，老家那边打来电话。”
“说李大柱昨天在厂里干活时心梗，没救过来。那个老太太听到消息，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去了。”
我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了。”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听明天的天气预报。
“按员工标准，发两千块丧葬费。不用特意告诉我。”
“是。”秘书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里的女人穿着旗袍，手持香烟，眼神锐利而优雅。
那是太奶奶。她五年前走了，走得很安详。
我举起咖啡杯，对着画像轻轻碰了一下。
“太奶奶，那个叫招娣的女孩，彻底自由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我的身上。
那是新世纪的阳光，温暖、刺眼，充满希望。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大门，走向那条铺满鲜花与荆棘、却只属于我自己的女王之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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