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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顾锦承的鬓角滑落，他站在黎氏大楼的霓虹灯牌下，看着那辆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转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所有未接电话全都来自港城顾氏董事会。
他离开太久，该回去了。
顾锦承按熄屏幕，转身走向街对面的咖啡厅，咖啡厅前的电视上，恰好正在播放黎舒恩先前出席新能源峰会的采访。
“黎小姐如何看待传统航运业的转型？”
海报上的她微笑得体，美貌依旧，但更吸引人的，是她眼里熊熊燃烧的野心。
她说：“与其被颠覆，不如主动革新。”
这句话像刀子扎进顾锦承的心脏。
三年前某个深夜，黎舒恩穿着睡袍闯进书房，把一叠航运业碳排放报告拍在他桌上，道：“顾锦承，你看到这份数据了吗？再不转型，顾家航运会被时代淘汰！”
当时他嗤之以鼻，只当黎舒恩是在和他没话找话，随意打发道：“管好你的慈善基金会，商业的事少插手。”
画面里，黎舒恩揉了揉太阳穴，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淡色疤痕。
顾锦承认出，这是她在结婚纪念日那天第一次为他下厨时，热油溅伤留下的痕迹。
他联想起离婚协议上，那些密密麻麻交缠着利益的条款。
先前他以为，这是黎舒恩对自己的报复。
想夺走自己的金钱，就像报复他这些年因为生意场对她的冷落。
可现在，他突然醒悟。
或许黎舒恩真正要的从来不是钱权，而是想要彻底脱离出那个曾经为他烫伤手、熬夜等门、在每一个商业宴会上替他挡酒的黎舒恩。
咖啡厅电视播报的财经快讯还在继续：“许氏集团今日宣布与黎氏亚太共同研发新能源船舶，该项目将直接挑战顾氏传统航运业务”
顾锦承盯着屏幕上并肩而立的黎舒恩和许砚舟，他们背后是巨大的项目蓝图。
记者问及合作契机时，许砚舟身为新加坡顶尖华商毫不邀功，先是笑着看向身侧，道：“是黎总先发现了技术突破点。”
镜头里的黎舒恩眼睛发亮，那是在他们婚姻里早已熄灭的光芒。
咖啡杯在顾锦承掌心碎裂，滚烫液体渗入指缝。
维多利亚港的夜风中，黎舒恩曾举着香槟对他笑：“顾锦承，我们联手能吞下整个亚太市场。”
当年的顾锦承不屑一顾。
把这都当成了黎舒恩追求自己的手段。
而现在，她真的做到了。
用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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